张串串站在门口,剧烈地喘息着,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也能听到门内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不是想象中男女私会的暧昧声响,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某种节奏的对话?
他再也忍不住,举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砰!砰!砰!”巨大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如同惊雷。
门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张串串继续砸门,怒吼道:“李莲莲!你给我出来!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还有那个野男人!给我滚出来!”
几秒钟后,或许是知道躲不过去了,门内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咔哒”一声,防盗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张串串已经做好了看到任何不堪入目场景的心理准备,他甚至已经握紧了拳头,准备挥向那个敢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
然而,门后出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怒火和冲动都被冻结了。
开门的,不是李莲莲,也不是什么想象中的“野男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苍老的老妇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毛衣,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茫然,正惶恐地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张串串。
这是谁?张串串懵了。李莲莲呢?那个男人呢?
他猛地推开老妇人,冲进了屋内。
这是一套极其简陋的两居室。老旧的家具,斑驳的墙面,地上铺着廉价的塑料地板革。客厅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一切。
客厅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莲莲。她果然在这里,身上还穿着参加酒会的宝蓝色晚礼服,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风衣,与这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反而是一种……被撞破后的苍白,以及一种深深的、复杂的疲惫和无奈。
而另一个人……
张串串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也就三十出头,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瘦削得厉害,两颊深深凹陷下去。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他的五官……张串串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死寂般的平静,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已经漠不关心,包括此刻破门而入、状若疯魔的张串串。
没有私会,没有奸情。只有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和一个坐在轮椅上、形销骨立的陌生男人。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串串的头上,让他所有的愤怒和猜忌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意识的、破碎的音节:
“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李莲莲看着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丈夫,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过身,蹲下身,轻轻替轮椅上的男人拉了拉滑落的毛毯,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才抬起头,迎向张串串那震惊、困惑、依旧残留着一丝不信的目光,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语气,缓缓开口:
“串串,这是我同学孟二娃,这是他的妈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轮椅上的男人,又看向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老妇人,最后,重新定格在张串串脸上,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现在,你看到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