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利器刺入皮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但，并非刺入李莲莲的手腕。
在最后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张串串的手，死死地、精准地握住了那螺旋状的、锋利的钻头！钻头的尖端，已经刺破了他手掌的皮肤，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银色的钻头和他的指缝，汩汩流淌，滴落在李莲莲红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更深暗的湿痕。
钻头的尾部，距离李莲莲的手腕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剧烈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但张串串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死死地握着那钻头，如同握着唯一能救赎的稻草，眼睛赤红地瞪着被吓呆了的李莲莲，声音因为后怕和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
“你疯了吗？！李莲莲！你他妈疯了吗？！”
李莲莲彻底僵住了，她看着张串串那只瞬间被鲜血染红的手，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几乎裂眦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决绝之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心痛。
“串……串串哥……你的手……”她松开握着海马刀的手，颤抖着想要去碰触他那流血不止的手掌，眼泪流得更凶，“对不起……对不起……我……”
“闭嘴！”张串串猛地将海马刀从自己掌心拔出，带出一股血箭，他看也不看那恐怖的伤口，随手将凶器扔得远远的，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然后，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同样沾满了血迹的手，一把将浑身颤抖、摇摇欲坠的李莲莲，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搂进了怀里！
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比李莲莲抖得还要厉害。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再次失去她，以一种比他前世经历过的任何一种背叛，都要惨烈千万倍的方式！
什么出轨！什么离婚！什么前世的背叛和痛苦！在她这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尖锐钻头面前，在他这差点永远失去她的惊惧面前，全都变得渺小、模糊，甚至……可笑！
他到底在执着什么？他重活一世，难道就是为了用过去的阴影，逼死这个此刻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傻姑娘吗？！
“对不起……莲莲……对不起……”他将脸深深埋在她散乱带着茉莉花清香的发间，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控制地从他眼中涌出，混合着掌心的鲜血，沾染在她的头发和脖颈上，“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一直抓着那些该死的……不存在的事情不放……对不起……原谅我……原谅串串哥……”
他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着道歉和祈求原谅的话。
李莲莲在他怀里，先是僵硬，随后，感受到了他那几乎勒断她骨头的力道，感受到了他滚烫的眼泪和温热的血液，听到了他破碎的、充满悔恨的道歉。她愣了片刻，然后，伸出双臂，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了他，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浮木。
“串串哥……我不怪你……不怪你了……”她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拥在满地玫瑰花瓣和摇曳烛光中，一个手掌鲜血淋漓，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场面狼狈不堪，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惊心动魄的亲密与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莲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忽然想起张串串手上的伤，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的手！快，让我看看！”她焦急地拉起他受伤的右手。
伤口很深，螺旋状的钻头造成了不规则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血流虽然比刚才慢了些，但依旧没有止住，看起来触目惊心。
“得马上去医院！”李莲莲脸色又是一白，慌乱地四处张望，想找东西给他包扎。
“没事，死不了。”张串串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花掉的妆容，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那里面没有了怀疑，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后悔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莲莲，”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们结婚吧。”
李莲莲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张串串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地重复，如同誓言：“我说，我们结婚。就现在，明天，或者你选个日子。我不想再等了，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幸福，如同海啸般将李莲莲淹没。她看着张串串那双终于对她完全敞开的、充满爱意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还在不斷淌血的手，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头，一遍又一遍，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张串串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多月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释然，带着无比温暖和爱意的笑容。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