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那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李莲莲的天灵盖上。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觉。
“您……您说什么?”李莲莲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上一世?这……这怎么可能?”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不仅仅是怨恨和痛苦,更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般的诡异和悲凉。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李莲莲的问题,而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与女儿相似的瞳眸,看穿她灵魂深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不知道?”老妇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夜枭的啼鸣,“你竟然不知道?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李莲莲的大脑一片混乱,老妇人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搅动着她的认知。上一世?伤害张串串?这太荒谬了!她明明是那个被往事伤害、被蒙在鼓里、苦苦寻求出路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她也成了“加害者”?
“阿姨,我不明白……”李莲莲感到一阵眩晕,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凉的门框,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从来没有……我认识串串是在大学,我们在一起创业,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在什么‘上一世’伤害他?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老妇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苍凉,“那你告诉我,侦探给你提供的资料,全是假的””
老妇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李莲莲的神经。
“不……那是假的…真的…”李莲莲虚弱地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莲莲想起,张串串,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除了爱和还会偶尔闪过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深刻的恐惧和戒备,那是另一种!是怕被再次背叛、再次被推入深渊的恐惧!”
轰——!
老妇人的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莲莲的心上。她猛地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张串串偶尔在她毫无预兆地靠近时,身体那瞬间几不可查的僵硬;在她和某些男性合作伙伴相谈甚欢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甚至在某些亲密时刻,他紧紧拥抱她,仿佛要将她揉碎,却又在某个临界点突然松开,眼神里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类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惊悸……
以前,她将这些都归结于苏小荷事件带来的阴影。可此刻,被老妇人点破,这些细节仿佛瞬间被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也更加令人绝望的可能性。
难道……难道真的有什么“上一世”的纠葛?难道她对张串串的伤害,并不仅仅存在于这一世她所不知道的维度,甚至深刻地影响到了张串串的灵魂,让他潜意识里对她埋藏着恐惧的种子?
这个认知让李莲莲几乎崩溃。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不幸被卷入了张串串和苏小荷的悲剧之中,是一个无辜的、寻求真相和出路的受害者。可现在,老妇人的话却残忍地揭示,她可能并非全然无辜,在某个她毫无记忆的时空里,她曾亲手给张串串带来过毁灭性的伤害!
这比单纯的“替身”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绝望。如果连她自己的灵魂都背负着“原罪”,那么她还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张串串摆脱过去?他们之间的死结,岂不是成了一个无解的、跨越时空的诅咒?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莲莲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点和力量,她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老妇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激烈的情绪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悲哀。
最终,老妇人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你被张串串的照片,侦探的信息,误导了,你回去好好与张串串谈谈你们上一世的伤害,才能解决你们的感情问题。老妇人道。
李莲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栋破旧居民楼的。
南方的潮湿闷热仿佛化作有形质的胶体,粘稠地裹挟着她,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水汽和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老妇人最后那句关于“上一世伤害”的话语,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炸弹,表面上只激起一圈诡异的涟漪,内里却早已将她整个认知世界炸得粉碎,余波阵阵,摧毁着所有既定的逻辑和情感基石。
她坐进租来的车里,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车窗外的世界——斑驳的墙壁、横七竖八的电线、穿着背心摇扇纳凉的老头、奔跑嬉闹的孩子——一切都变得极不真实,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扭曲。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妇人的话:“你真的不记得你上一世,对张串串的伤害?”“你被张串串的照片,侦探的信息,误导了……”
误导?什么样的误导?那些关于苏小荷现状的照片是假的?那苏小荷是谁?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