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串串站在巨大的屏幕前，身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自信从容地讲述着“张串串”品牌的创业故事、商业模式和未来愿景。他的演讲富有激情，逻辑清晰，偶尔穿插的幽默引得台下阵阵笑声和掌声。李莲莲坐在台下第一排，穿着优雅的香槟色套装，面带微笑，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他，适时地点头表示赞同，仿佛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完美的笑容下面，她的心是多么沉重。她看着他在台上挥洒自如，看着他与投资大佬们谈笑风生，看着他被鲜花和掌声包围，却无法不去想，这个看似拥有了一切的男人，内心还困在十几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从未真正走出。

    中途休息时，张串串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李莲莲身边，自然地递给她一瓶水，低声问：“怎么样？我刚才那段讲得还可以吗？”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带着寻求认可的期待，像极了渴望表扬的孩子。

    李莲莲接过水，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触碰，两人都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很好，”她垂下眼帘，拧开瓶盖，声音温和却带着距离，“数据清晰，重点突出。”

    她的肯定让张串串松了口气，但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又让他眼神一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几位围上来的潜在投资者打断。李莲莲对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休息室的另一端，与另一位基金负责人寒暄起来。

    她的背影窈窕而决绝。张串串看着她和别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李莲莲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从他身边悄然滑走。

    晚上，庆祝路演成功的酒会上。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张串串和李莲莲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宛如一对璧人。张串串的手，偶尔会绅士般地虚扶在李莲莲的腰后，那是他们多年合作形成的默契，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只有李莲莲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搭放的手指，带着怎样克制的僵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位来自东海岸的资深投资人，带着几分醉意，笑着对张串串说：“张总，你和李总真是天作之合啊！事业成功，感情美满，让人羡慕。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人也纷纷起哄。

    张串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揽着李莲莲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肌肉紧绷。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莲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歉疚。

    李莲莲却笑了，笑得落落大方，她举起酒杯，迎向那位投资人，声音清脆悦耳：“王总说笑了，现在公司上市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也是我们共同的‘孩子’。等‘孩子’顺利落地，再谈其他也不迟。”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公司业务，既化解了尴尬，又表明了态度，滴水不漏。

    周围人纷纷附和，称赞李总识大体、顾大局。

    张串串看着身边言笑晏晏、应对自如的李莲莲，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她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瑕，越是冷静克制，他就越是不安。他宁愿她像普通女人一样，在这种时候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失落或埋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那个“喜酒”的提议与她毫无关系。

    酒会接近尾声，张串串好不容易找到个空隙，将李莲莲拉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会的喧嚣，也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莲莲，”张串串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更多的是疲惫，“刚才……对不起。”

    李莲莲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为什么要道歉？王总也只是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不在意。”张串串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上市成功，我一定……”

    “一定什么？”李莲莲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与苏小荷相似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一定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还是一定能克服你心里的障碍？”

    张串串猛地怔住，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煞白。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要害，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什么？她知道了多少？

    看着他骤然失血的脸和写满惊惶的眼睛，李莲莲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串串，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不是靠时间就能解决的。”

    她说完，不再看他惨白的脸色，转身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留下张串串一个人，僵立在寒冷的夜风中，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从美国回来后的一个周末，张串串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高度的精神压力，病倒了。

    发烧，畏寒，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额头滚烫。李莲莲请了医生来看过，打了退烧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