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莲，”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避开了她的问题，“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拿起那部用于搜索资料的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使用。他需要知道后续。
本地新闻平台、社交媒体……很快，几条刚刚发布不久的消息映入了他的眼帘：
《警方深夜突击，端掉一涉嫌非法拘禁、暴力讨债犯罪团伙》
《“财盛”金融公司负责人王某被依法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城中村昨夜发生追逐撞车事件，疑似与警方行动有关，无人员严重伤亡》
报道内容相对简略，但核心信息明确：警方在他们报警后，迅速采取了行动，成功抓捕了王老五及其部分核心成员，解救出了被非法拘禁的李父（报道中未提具体姓名，只称“多名受害人”）。关于城中村的追逐和撞车，则被定性为与案件相关的“突发情况”，细节未予披露。
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些。王老五倒了！至少短期内，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李莲莲也看到了新闻，激动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爸……我爸得救了！串串哥，我们……我们成功了！”
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张串串脸上却挤不出多少笑容。成功了？或许吧，暂时瓦解了眼前的危机。但他体内的“系统”，他与警方可能存在的“误会”（昨晚他的表现，在警方看来恐怕绝非善类），以及王老五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关系网……这些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且，李父的债务，并没有因为王老五的倒台而消失。那些借款合同是真实存在的，高利贷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但本金和合法范围内的利息，依然需要偿还。
就在这时，张串串那部碎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是张串串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赵警官。关于昨晚‘财盛’公司的案子，以及后续在城中村发生的冲突，我们需要你和你身边的李莲莲小姐回来协助调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市公安局，询问室。
光线明亮但不刺眼，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张串串独自坐在一边，对面是两位警官。年长一些的正是赵警官，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沉淀下来的气场。年轻一点的警官负责记录，表情严肃。
询问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张串串尽可能客观地陈述了如何发现李莲莲父亲被拘禁、如何报警、如何在城中村被追捕以及被迫自卫的过程。他隐去了关于体内“系统”和那部深蓝色手机的所有信息，也将自己异于常人的表现，归结为“情急之下的潜能爆发”和“以前在工地干活有点力气”。
赵警官静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置可否。等到张串串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张串串，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李莲莲小姐和她刚刚被解救的父亲李建国的证词，基本可以印证你们是受害方和举报人。王老五团伙的犯罪行为，证据确凿，他这次是在劫难逃。”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着张串串：“但是，有几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第一，根据我们现场勘查和对涉案人员的初步讯问，昨晚在城中村，你表现出的格斗能力、反应速度，以及……最后用冷兵器破坏汽车轮胎的行为，这可不是普通‘有点力气’的农民工能做到的。你接受过专业训练？”
张串串心头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当时那种情况，他们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我只是……不想死，也不想莲莲受伤。可能人在绝境下，能爆发出自己都想不到的力量吧。”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听起来倒也符合常人对“潜能”的认知。
赵警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第二，李建国欠‘财盛’公司的债务，本金十万，加上他们单方面认定的高额利息，滚到了三十万。现在王老五倒了，但债务关系本身，如果借贷事实成立，本金和合法利息部分，依然存在。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戳中了张串串和李莲莲目前最现实的困境。王老五伏法，不代表债务一笔勾销。那些借款合同、转账记录都是实实在在的。放高利贷是犯罪，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指本金和合法利息）。
张串串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平静：“赵警官，我们明白。高利贷的部分，法律不认可。但李叔当初确实借了十万块本金，用于给莲莲读大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这笔本金，我们认。法律规定的合法利息，我们也认。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