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张串串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和灼烧般的焦虑。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虎口崩裂的伤口在奔跑中被风刮得生疼,额头的肿痛随着步伐一下下撞击着神经,但他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在疯狂闪烁——手机屏幕上,那只环绕诡异红光的手,正伸向李莲莲绝望的脸庞!
城西废料场!那是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角落,废弃的工厂、堆积如山的工业垃圾、荒草丛生的空地,是罪恶和黑暗滋生的温床。
他抄近路,穿过平时绝不敢独自踏入的漆黑小巷,翻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鞋底踩过满是瓦砾和碎玻璃的地面。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但他不敢停,哪怕一秒!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汗水混合着之前未洗净的血迹,从他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涩痛,视野变得模糊而血红。
他不知道那个“视角主人”是什么,是人是鬼?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异常存在?他只知道,那东西散发出的恶意,比刀疤脸那种纯粹的暴戾要恐怖千百倍!那是一种源自本质的、对生命的漠视和玩弄!
他终于冲出了迷宫般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大的压抑所笼罩。
城西废料场到了。
巨大的、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月光下。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塑料和不明材质的垃圾,形成一片片扭曲的阴影,仿佛潜藏着无数怪物的坟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没有路灯,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这片荒芜之地的轮廓,更添几分阴森。
张串串猛地刹住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进去,那不仅救不了李莲莲,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迅速躲到一堆废弃轮胎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这片巨大的废料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夏夜常有的虫鸣声在这里都消失了。
他拿出那部深蓝色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实时影像还在继续,但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画面不时出现雪花和扭曲。
影像中,李莲莲被逼到了死角,那是一只巨大的、废弃的铁质罐体内部,视角的主人似乎就站在罐体唯一的出口处,挡住了所有生路。李莲莲蜷缩在角落,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灰色的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那只环绕红光的手,并没有立刻触碰她,而是在她面前缓缓移动,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享受着猎物的恐惧。
“嘀嗒…嘀嗒…”
那诡异的、源于意识深处的嘀嗒声,再次隐约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某种倒计时!
张串串甩甩头,努力忽略这令人不安的声音。他必须找到那个铁罐体的具体位置!
他凭借记忆中对废料场模糊的印象(以前捡废品时远远望过几眼),以及影像背景中偶尔闪过的特征——比如罐体内壁上某个巨大的、如同眼睛一样的锈蚀斑块,还有罐体顶部一个断裂的、指向斜上方的管道口——快速分析着方位。
“在那边!”他目光锁定废料场深处,一个相对独立区域内的巨大罐体。那个罐体比其他储存罐更大,颜色更深,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将砍刀从帆布包里取出,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刀柄让他颤抖的手稍微稳定了一些。他猫着腰,借助各种废弃物的阴影作为掩护,如同幽灵般向着目标快速潜行。
脚下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尽量放轻脚步,心脏却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越靠近那个巨大罐体,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就越发明显,同时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类似电路烧焦的臭氧味。
终于,他潜行到了罐体附近,躲在一堆扭曲的钢筋后面。罐体的入口是一个敞开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圆形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黑口。洞口内部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出,不是月光,而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光晕。
就是这里!影像中的地点!
张串串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罐体内部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是李莲莲!她还活着!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听到其他声音。那个“视角主人”似乎非常安静。
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向洞口内部望去。
罐体内部空间极大,高达十几米,直径超过二十米。内部空旷,只有一些散落的废弃物和厚厚的灰尘。罐壁很高,上方投下的月光和那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晕混合,营造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氛围。
李莲莲果然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而在她前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