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只有痛苦的呻吟、弥漫的血腥,以及被彻底摧毁的、所谓“规矩”的废墟。
走出小巷,来到相对明亮一些的街道上。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路过,看到浑身沾染血迹、眼神冰冷的张串串,都吓得远远避开,如同躲避瘟疫。
张串串对此毫不在意。他走到一个公共水龙头前,拧开水,用力冲洗着脸和手上的血迹。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却也让他混乱沸腾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做到了。
用最极端、最暴力、最不计后果的方式。
他没有像影像中那样懦弱,他用了刀,他见了血,他将那些施加恐惧的人,变成了恐惧本身。
一股混杂着宣泄、后怕以及某种扭曲快感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帆布包。
那部深蓝色手机,正在微微发烫。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深邃的屏幕背景上,那个猩红的光点搏动得异常剧烈,频率快得惊人,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光点下方的文字,再次发生了变化:
【重启中…… 79%】
进度暴涨!从41%直接跳到了79%!
是因为他改变了“命运”吗?因为他没有重蹈影象中那个“废物”的覆辙?
“重启可救”……难道所谓的“救”,就是要用这样的血腥和暴力来铺就?
张串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搏斗后,肾上腺素消退,疲惫和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感到一阵虚脱。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嘀嗒”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源于他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手机屏幕的影响,而是他视野本身的扭曲。
街道对面商铺的霓虹招牌,色彩开始变得异常鲜艳,然后如同滴入水中的油彩般晕染、流淌下来。建筑物的线条扭曲、波动,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路灯的光晕扩散开来,化作一个个重叠的光圈。
耳边传来了无数模糊的、混乱的噪音,像是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杂音,又夹杂着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碎片化的音节。
他的头开始剧烈疼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刺。
他用力闭上眼睛,但那些扭曲的光影和混乱的噪音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在颅内上演。
“嗡——!”
手中的手机再次传来强烈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甚至让他手掌发麻。
他勉强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猩红光点,搏动已经达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那深邃的黑暗背景。
而光点下方的文字,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显示:
【重启……错误……检测……未知变量……干扰……】
【协议……强制……执行……】
【……79%……锁定……】
文字最终定格在【79%】,不再变化。但那种不稳定的、仿佛系统崩溃前兆的闪烁,却持续着。
脑海中的“嘀嗒”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张串串猛地意识到——事情并没有结束!手机的“重启”进程,似乎因为他刚才那偏离“预兆”的、极度暴力的行为,出现了某种……不可预知的错误!
未知变量?是指他吗?
强制执行什么协议?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周围的时空仿佛都在扭曲、坍缩。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那混乱的噪音和光影吞噬的最后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像极了李莲莲!
她……看到了多少?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闪电,划过他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
紧接着,无边的扭曲和嘈杂,彻底淹没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张串串猛地惊醒过来。
他依旧坐在那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头不再剧痛,脑海中的“嘀嗒”声和扭曲的光影也消失了。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霓虹灯依旧闪烁,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
仿佛刚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