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分开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联系,然而,现实就是这样,他们拥有共同的生活圈,这个圈子就像一张网,他们谁也逃不开。
两个人在颂家景家聚会上会见面,在朋友组的局上还是会见面,生活一如往常,好像只有他们俩变了。
白明轩和从前一样谈笑风生,沈清虽然订了婚,但和这群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一样直率爽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感知的疏离和尴尬。
颂楚明显要比他更适应分开的状态,颂楚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市中心的房子,在那些不得不碰面的场合,见到他也会神情自然地和他说话,好像他们一直是这样的“普通朋友”一样。
他也尽量让自己适应这种状态,他依然住在这里,强硬的要求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照常工作,照常处理公司的事务,心里麻醉自己,他和颂楚只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暂时冷战了而已。
然而,他下意识地减少了和白明轩、穆晏羽的私下接触,他无法像颂楚那样,真正地、自如地退回到“普通朋友”的位置。
他和颂楚见的最后一面,是在他大哥景坤和迎歌姐那场举世瞩目的婚礼上。
再后来,他和颂楚见的最后一面,就是在大哥和迎歌姐的婚礼上…
景家与颂家的联姻,势力横跨欧亚,其盛大隆重可想而知,两家的联姻堪称是圈子里的最强结合,婚礼上来的宾客有国家首脑和欧洲贵族,所以婚礼没有邀请媒体,尽量低调地举行。
即使婚礼有专人操办,但是很多流程,很多细节,自己家人还是免不了操心,婚礼开场前,气氛紧张而忙碌,景勋想找个地方透口气,无意间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
然后,他看到了她。
颂楚似乎是有些累了,直接穿着礼服就这么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微微侧着头,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的额前,眉毛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身上那件礼服的一边肩带微微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肩头,春天已经过去了一半,休息室里冷气开得足,但她丝毫没有遮盖。
看到这一幕,景勋轻叹一声,双脚不受控制地朝她迈了一步,本能的、习惯地抬手给她拉好一边掉落的肩带,然后他顺手拿起旁边的薄毯,准备的给她盖上。
可是刚要给她薄毯,他想到什么动作,猛然顿住了,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按照现在他们这样“普通朋友”的关系,他这样的举动是越界了…他不该有这样多余的关心。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克制着自己内心别样的情绪,他把薄毯放回去,然后头也不回,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了休息室。
关上门,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内心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颂楚在睡着,也知道就算盖了这条毛毯,也不会怎么样,可他就是有些自虐的,赌气的,没有这么做。
既然颂楚要分开、要冷静, 那他就顺着她,远离她,让她冷静。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女服务生,帮忙让她进去给颂楚盖了下毛毯,说完,不等回应,就快步离开了。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灯光暗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在舞台上。
景勋站在宴会厅入口的阴影里,远远地,下意识地,望向了台侧的昏暗处,颂楚就站在那里,也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
也许是某种奇异的感应,就在他望过去的那一刻,颂楚也恰好抬起了眼,目光穿越了喧闹的人群、璀璨的灯光和偌大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景勋和颂楚隔着人群远远地对视着,没有言语,没有表情,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都感受到了对方眼睛里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于是,下一秒钟,两个人短暂的对视之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景勋其实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颂楚眼神里的伤感,颂楚的眼神似乎在告别,他忍住不去思考颂楚眼底的情绪。
但现实果真如他预料的那样……
婚礼结束之后,景坤和颂迎歌就按照安排好的行程,去度了蜜月,景氏这段时间由他代为主管。
他开始忙碌起来,景氏集团日常工作很多,不管是由于被动还是主动的原因,他都让自己忙碌起来,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
直到他得知颂楚离开的消息,知道颂楚离开,他再也蹦不住了,再也没有办法掩饰自己内心别扭的情绪。
他最终还是认输了,他从市中心的那个有着他和颂楚无数回忆的房子里,搬了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景坤和颂迎歌度蜜月回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把景氏的工作都还给景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