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喂…?”
“躲债鬼,干嘛呢?”
“…睡觉…”那边传来一声呢喃,尾音拖得长长的。
景勋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还没起?”
“嗯~”又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百转千回的语调带着鼻音似乎还沉浸在梦里,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说话。
“行,那你睡吧,下午给你送个东西过去。”
“嗯!”这次应答声大了点,却透着十足的不耐烦,随即电话被挂断。
颂楚在睡梦中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完全不清醒,甚至不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只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出,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迷迷糊糊说完把手机随手一丢,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景勋失笑,某人这起床气果然名不虚传,也多亏她迷糊,要是清醒着,估计早把他电话挂了。
他想起穆晏羽以前经常说起他这个妹妹,还说他妹妹因为不能睡懒觉,抗议“离家出走”过好几回。
他当时还觉得夸张,现在信了。
景勋把玩着那个凹凸不平的瓷盘,这是他在德国布朗大叔家做的,没想到做得凹凸不平的盘子,烧制出来竟然还挺好看,搞怪的奶黄色釉面,竟然有一种特立独行的可爱。
旁边本该配着颂楚做的小瓷瓶,但布朗大叔只寄来了他的盘子和那对刻名的杯子,盘子的造型搞怪,釉色却意外地有种特立独行的可爱。
至于为何他的瓷盘是凹凸不平,说起来还是拜颂楚所赐,那天阳光很好,颂楚脚伤闷得无聊,他就提议玩陶艺。
两个新手捏得兴致勃勃,颂楚做了个满意的小瓶,他也整出个还算周正的盘子,结果布朗大叔一番点评,无意中激起了小学生的攀比心。
趁他不注意,颂楚“啪”一拳捶在盘子中心,他“礼尚往来”,手指一戳,颂楚的小瓶瞬间歪了脖子……
于是景勋得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盘子,颂楚收获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瓶子。
布朗大叔这些东西寄来得正是时候,从那天吃火锅和颂楚争吵之后,已经两三天没见了,关系又降回冰点。
今天这通电话和即将送去的“礼物”,算是破冰的第一步。
正想着,虚掩的房门外有细微的动静,景勋走过去拉开门,姚甜甜正站在外面,猝不及防被开门声吓了一跳,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勋哥…”
景勋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地问,“有事?”
“我…我明天在安市有场演出,下午就走,所以上午来陪陪干妈。”姚甜甜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景勋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她勉强挤出笑容,“干妈让我喊你下楼吃饭。”
景勋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越过她下了楼。
看景勋走远,姚甜甜迅速闪身,进了景勋的房间……
吃过饭,姚甜甜就从厨房端出一碗雪梨茶,殷勤地放到景勋面前,“勋哥,干妈说你感冒了,喝这个会好一点,我亲手熬的。”
景勋目光掠过她,看向厨房门口端着点心的佣人,他突然想起某人对他家厨师手艺的“高度评价”,转头吩咐,“再做一份,我一会儿带走。”
说完,他才看向姚甜甜,语气疏离,“这个给你干妈喝吧,她最近也感冒。”
他把碗推向了裴女士那边,深深地看了裴女士一眼,不满意他妈又把他的事情告诉姚甜甜。
裴女士也自知理亏,立刻接下碗,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景震衫的腿。
两位老人家嘻嘻哈哈打着圆场,
与此同时,颂楚的公寓里一片静谧,那天和景勋吵过架,她就直接请了假。
景勋说裴承泽已经回来,她反正也心情不好,干脆撂挑子不干,当晚行使“学生权利”,连请了几天假,让导师也尝尝“光杆司令”的滋味。
颂楚睡到下午,终于心满意足地爬了起来。
从小就这样,训练考核难不倒她,唯独早起是要命的考验,她向来兴趣导向,乐意的事能做到极致,不乐意的绝不勉强自己,就比如早起。
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她去公司晃了一圈,公司运转如常,她处理了几份文件,又跟海外的大老板视频汇报了工作,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响了,看清来电显示,颂楚心头一跳,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带上几分刻意的甜,“我导,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裴承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有空吗?请你吃饭。”
“当然有!必须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