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黎的脸色沉了几分,忽然想到,裴枭昨天晚上出去,难不成就是调查这件事情?
现在将供词交给自己,估计是想要自己解决这个事情,让她立威。
江九黎问道:“云袖好一些了吗?推她的人,可有找到?”
“我问过林管家了,说是当时天色太黑,又没有任何的特征,暂时还没有线索。云袖好多了,喝过药之后就醒了过来。因为染了风寒,不便出现在夫人的面前。”
江九黎:“让她好好休息。”
证词里面,这婆子招供说看不惯江九黎,所以给她一个教训。
可自己并未做什么事情,有何看不惯的,很明显就是托词。
江九黎决定自己再审问一番。
江九黎梳洗完,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常服,乌发绾成妇人髻,缀着简单的珠饰,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只是在这满室喜庆红色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端丽。
这时,裴枭还未曾回来,倒是膳食端了进来。
“是将军特地吩咐,让夫人先吃,不必等他。”
江九黎扫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安,奴婢名叫锦书。”
锦书屈膝行礼,姿态恭敬,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江九黎,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慢。
她指挥着小丫鬟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布在桌上。
在嫁过来之前,裴枭给她送过一份名单,是府中这些下人的名字,以及这些下人手中的事务。
对于锦书,江九黎有些印象。
她自小就在府中,和裴枭一同长大,算是他的贴身丫鬟。
只是裴枭年幼时就去了边疆,这些年,她安分守己地守在府中。
虽说只是大丫鬟,但在将军府中,掌管的事情较多,很有威望。
怪不得看自己时,面上虽然恭敬,眼底却有一丝轻蔑。
江九黎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食物,看着很是精致。
微微颔首,先用了几口粥,尚可。
待吃到水晶饺时,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住了。
饺皮下的馅料,盐放得重,咸得发苦。
她不动声色,又尝了尝旁边那碟凉拌小菜,入口也带着一股明显的苦涩味道。
就连那蟹黄汤包,汤汁也透着一股不该有的、过于浓烈的腥气。
每一道菜,看似精美,实则都在细微处动了手脚,足以令人无法下咽。
这绝非厨子失手,而是刻意为之的下马威。
江九黎放下银箸,拿起旁边的素白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一旁的锦书见状,悄悄地勾了勾唇。
江九黎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锦书。
“锦书姑娘在府中多年,辛苦了。”江九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锦书收敛得意,面上依旧恭顺:“奴婢不敢当,伺候主子是本分。”
“嗯,”江九黎淡淡应了一声,话锋倏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去将府中所有内院的下人,无论职司,全部召集来。”
锦书抬头,眼中是不耐烦,嘴上说道:“夫人,这是早膳时辰,各司其职,骤然召集,恐怕……”
“恐怕什么?”
江九黎打断她,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她脸上,明明没有怒意,却让锦书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锦书脸色一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江九黎。
她匆忙道:“奴婢这就去!”
她再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原想给这位新夫人一个软钉子碰,试探她一番,杀杀她的威风,却没料到江九黎如此强硬。
可外界不是传闻,她被一个庶女抢了太子妃之位,压了这么多风头,只能沦落到被强行塞给将军吗?
她应该是一个软柿子啊!
江九黎等了有两炷香的时间,这些下人,才姗姗来迟。
即便是站在院子里,身姿也看着懒散,没有多少严谨的样子。
这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廊下台阶上坐着的那道红色身影上。
江九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并未立刻说话,而是对檀香低声吩咐了几句。
檀香点头,快步走向人群前列站着的锦书。
“锦书姐姐,”檀香声音清晰,“夫人念你伺候辛苦,特赏你的,请用吧。”
锦书的脸色瞬间僵硬。
全场霎时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锦书和那些食物上。
这些人都机灵,稍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是新夫人发现了早膳被做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