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压低声音,“那送信的小厮是林水管家手下的人,奴婢旁敲侧击,又塞了点赏钱,他便说了。原来将军受伤了,今日这信……是林水管家代笔的,因为将军右手不便书写。”
江九黎眸光一闪。
林水代笔?
若是单纯代笔,必然会模仿裴枭的字迹,至少不会让差异如此明显。
他这般毫不掩饰地用自己的字迹写信过来,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她:裴枭受伤了,且伤得不轻。
这是林水在自作主张,要她去看裴枭吗?
可他又是何时受伤的?
如果是昨夜,那他受伤不回去处理,还去会见其他的女子,是否说明那女子对他很重要,他很信任?
又或者是,今日林水代笔,是想让江九黎明白,裴枭受伤了,不便再写信,让她不必再通信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毫无表示。
“檀香,”她吩咐道,“去小厨房,照着太医之前开的温补方子,炖一盅益气补血的药膳去。”
“是,大小姐。”
药膳炖好后,香气四溢。
江九黎亲自查看过,然后用食盒装好,吩咐云袖。
“送去裴府,交给林水,就说听闻将军公务辛劳,略备薄膳,聊表心意。”
她没有直接说要给裴枭,而是点名交给林水,其中的意味,林水那般聪明人,自然懂得。
东宫。
几乎就在裴府下人提着食盒离开相府的同时,沈修霖就收到了消息。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狼毫,指节泛白,脸上温润的面具瞬间破裂,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江九黎许久都没给自己送这些了!
那些每日送来的诗信、点心、小玩意,许久都没送来了!
这一刻,沈修霖清晰地意识到,江九黎是真的在关心其他男人。
她移情别恋了吗?
“砰!”一声脆响,桌上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沈修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酸涩灼热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九黎为另一个男人细心炖煮汤膳的画面,那本该是属于他的温柔体贴!
“不……不会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阿黎不喜欢他,她心里只有孤!”
“她做这些,定然是做给旁人看的,让大家掉以轻心,这样才能图谋抗旨……对,一定是这样!”
可无论他如何自我宽慰,那根名为嫉妒的刺已经狠狠扎进心里。
沈修霖吩咐:“去查裴枭的动向,要事无巨细!”
“是!”
最近,父皇的许多事情都交给裴枭来处理。
沈修霖想着,都是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他便不甚在意。
但裴枭这么无耻,居然还真的盯上了江九黎。
他也不看看,一介莽夫如何配得上相府嫡女?
很快,玄甲就查清楚了裴枭的动向。
“听闻昨夜裴将军带兵外出剿匪,回来时受了一些伤,估摸着江大小姐得知了,所以才送去了药膳。”
连他都不知道的剿匪事情,必然是一些机密,裴枭居然将其告诉了江九黎?
呵呵。
这不是正好的把柄!
不过,这个消息也让沈修霖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
江九黎没有去看裴枭,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心中并无裴枭。
沈修霖又让玄甲去了解了一番剿匪过程,以及官兵伤亡人数。
想了想,他提起笔,沾满朱墨,开始为裴枭罗织罪名。
无非是弹劾裴枭在剿匪过程中急功近利,致使官兵伤亡增加,虽有小胜,却不足褒奖,反该追究其冒失之责!
他要用这种方式,给春风得意的裴枭添点堵。
好似这样,能挽回一些在江九黎那里丢失的颜面和掌控感。
*
裴府。
林水正在给裴枭的手臂换药,林山在一旁答复,“东宫的人打听了许多将军的事情,昨夜剿匪一事,也已经尽数透露给了他的人。”
他说完,观察了一眼裴枭的脸色,依旧冰寒,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林水有些无奈。
他也没办法了,大小姐太注重规矩,明知道将军受伤,也不说来府中看看将军。
之前,大小姐可是日日都往东宫跑的。
将军心中不畅也正常。
一旁的林山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只是不爽府中这么多有主的眼线。
“将军,那府中属于太子的两个细作,是否可以办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