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如墨,更衬得四周寂静无声。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全是那本账册和易明的身影。
他想到,易明独自一人前往城郊,去见那个告老还乡的户部老吏,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麻烦,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咔擦——”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任无名瞬间清醒,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但这“咔擦”声,却明显不同。
那是有人踩端枯枝的声音,而且距离他的小屋越来越近。
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沿着小路向他的小屋靠近,那人身穿深色衣衫,在夜色中如同一团移动的阴影。
任无名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人的身形,是方才在山洞里遇到的柳家仆役,虽然唤了衣服,但是那走路的姿势,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悄悄退回窗边,迅速思索着对策。
那本账册绝不能出任何差池,易明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如果这里的证据再丢失,那就前功尽弃了。
“王兄……”
任无名压低声音朝着隔壁房间呼唤,他想把王守拙唤醒,可奈何王守拙睡得深沉,呼噜震天,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他只得一个人应付。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从门缝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黑影已经停在了他房门前,正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门闩。
“砰砰砰——”
突然,远处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那黑影浑身一僵,迅速躲到了附近的树后。
任无名心中一洞,他快步走想恍惚,果然看到远处王守拙正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谁在那里?”王守拙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黑影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任无名打开门,王守拙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任无情,我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往这边来了。”王守拙低声道。
任无名点点头:“我已经遇到了,正打算出去看看,没想到你来了。”
王守拙心中一紧,他早料到这一切不会这么顺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王兄,这里恐怕已经暴露,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王守拙沉声问。
“我现在就离开,你留在这里,另外,明天一大早,你就散布消息说我们找到了前朝的宝藏,引开一些人的注意力。”
王守拙思索片刻,现在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两人商议已定,窗外,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任无名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朝着韩阳城出发了。
与此同时,韩阳城内,易明正在与宇文岑争论着前往丞相府。
宇文岑着急道:“此行实在危险,你好不容易从京城逃了出来,要是再回到那地方,很可能会被你叔父的人抓回去,到时候不仅没法报仇,连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可是我必须去。”易明目光坚定,“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差最后一步,就算我被我叔父抓回去,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可是那样的话,你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连自己也要赔进去……”
“可我若不去的话,就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易明打断他,她转身看向宇文岑,诚恳道:
“宇文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对我好,我都知道,也铭感于心,可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宇文岑无言,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
况且,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易明的话,也一定不会放弃。
“好吧,易姑娘,我陪你去!”
“不行!”易明几乎是未加思索就拒绝了他,此行凶险,她如何能让宇文岑牵扯进去?
“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算了宇文岑,他连忙去开门,是任无名。
易明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任夫子,怎么样?”
“东西拿到了。”任无名喘着气,这一路上他都害怕被人跟踪,走的很快,一直提心吊胆。
易明心头一松,同时也更坚定了要去丞相府的决定,任夫子一把年纪,都能拿到东西,她作为父亲的女儿,更不能退缩。
“易姑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易明将自己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夫子,任无名丝毫不意外,他早料到不会这么顺利。
但是,潜入丞相府,那可不是小事,丞相府防备森严,里面高手如云,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去,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