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月将匕首又给他放回去,“收着吧,我给了曹生旺三两银子,你不用担心他没盘缠。”
顾南琛接过匕首在手里把玩,而后又无奈说道:“本该是我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的,现在全都靠你。”
许心月向来大大咧咧,从不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听到这话,心还是触动了一下。
“你以前每个月寄回来的军饷,以及你受伤后的抚恤金,可都不少,这都是你的钱,是你在养家糊口。”
顾南琛沉默不语,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
“何况,你是为了保卫边疆,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才在边关受伤的,我也是百姓的一分子,你是保护我的英雄呀!”
顾南琛并没有被她这话打动,但为了不让她多想,还是装作被逗笑的样子,朝她扬了扬嘴角。
“你对那封信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啊,但是你要是想告诉我的时候肯定会告诉我的。”
她其实好奇极了,什么信这么迫切?明明知道曹生旺身子不好还要他去送?
顾南琛不是铁石心肠的无情之人,曹生旺对他这么好,若不是不得已,他不会让曹生旺去跑一趟。
此时她也才发现,自己对顾南琛的了解其实很少,或者说根本就不了解。
但是也难怪,原主也只不过才见了他一面,两人是盲婚哑嫁,谁都不了解谁。
她虽跟他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每日也就是吃喝拉撒的生活,从未深入交流过。
但她不是着急的性子,一切都慢慢来,她会了解他的。
顾南琛在匕首的反光里看着她的影子,她正在往头上戴一块头巾。
“嗯,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那我就等三天。”说话间,许心月头巾已经戴好。
顾南琛以为她是在打扮,但那灰色粗布的头巾戴着实在不好看,于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灰色的头巾不适合你,鹅黄色或者嫩青色你戴上会更好看。”
许心月先是一愣,不明白他在说啥,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了。
她白了顾南琛一眼,男人脑子里想啥呢,她现在哪有心思打扮,她这是准备去帮曹母干活,天热为了防晒她才戴头巾的。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顾南琛尴尬的抿了抿嘴唇。
不过他在心里想着,她本来就漂亮,若是打扮起来,那更不知道会如何娇俏了。
但想到她要顶着太阳去干活,心里生出一阵愧疚,面色也就沉重了起来。
许心月倒是不觉,她前世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插秧割稻的活也做过不少,早就习惯了。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会早点儿回来。”
留下这话,她就出了门。
虽说正当中午,但村民们已经匆匆吃过午饭开始继续插秧了,农忙时节,连吃饭都是抽空完成。
曹生旺出发前已经告诉过母亲自己要出门三天了,曹母丝毫不觉意外,儿子对顾南琛兄弟情深。
再说,顾家夫妻活着的时候也对他们娘俩颇为照顾,灾年省出口粮接济他们,还给儿子请郎中、抓药。
这里面不管是人情还是钱,他们母子俩都还不清。
现在能帮上顾南琛的忙,她高兴还来不及。
许心月来帮自己插秧,她也没拒绝,正好趁此机会和她熟络熟络。
上午的时候,曹生旺就已将将秧苗挑到了田里,秧苗都是成块粘连在一起的,需要分开,然后一株一株的插在田里,每一株都要隔开适当的距离。
这活看着轻松,但需要一直弯腰,插个半天秧,腰都累的直不起来了。
许心月带了两个板凳来,坐着插秧要舒服很多,最重要的是不伤腰。
“哟,这是谁啊,还下田插秧呢,真是稀奇!”
许心月刚挽起裤腿,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这人正是上次她从韩阳城回来的时候踹下驴车的王二娘。
不等她怼回去,就听王二娘继续道:“自家的田地一点儿不种,不是给赵家干活,就是给曹家干活,你天生就是贱种吗?怎么就爱给别人干活?”
整个村的水田都连在一起,村民们都在各自的田里,有人听见这话,就笑了起来。
王二娘见此,更来劲了,“怎么?赵咏不要你了,又盯上曹生旺了?”
农活枯燥又累人,有人挑事,大家都乐得看热闹。
有人就跟着附和:“这还用说?她男人瘫在床上,怎么伺候她?自然是要找别的男人了!”
人群哄笑起来,完全没人在意曹母脸上愤怒的表情,她们孤儿寡母在村里没少受欺负,现在连带着小月也要被他们侮辱!
“可惜啊,曹家小子也是个病秧子,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