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沈清歌的脑海里,有了一幅清晰的脉络图。
“所以,早在万婕妤刚有身孕时,容贵妃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局。她借德嫔之手送上这幅毒画,只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将我拖下水的时机。”
“万婕妤向我求菜,正给了她这个机会。无论万婕妤吃不吃,她都有办法将有乌头的食物送到万婕妤口中。而我,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膳食的人,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沈清歌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既除掉了身怀皇嗣的万婕妤,又嫁祸给了圣眷正浓的自己。
“但似乎,又有点……”沈清歌话锋一转,眉头紧锁。
萧柏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容贵妃想害万婕妤是肯定的,但嫁祸于你,恐怕另有其人推波助澜。”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夕阳景色。
“一个容贵妃,掀不起‘妖妃祸国’的滔天舆论。这种有组织、有策略地散播流言,煽动朝臣,逼宫的手法,绝非后宫妇人所为。”
“这股势力,就是冲着你来的。至于原因,我猜测和你的身世有关。”
萧柏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沈清歌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沈清歌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在有了这幅画作为物证。”萧柏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过些时日,我会将容家结党营私、贪墨、劫漕银的所有罪证,一并呈上。”
“届时,容家与容贵妃,将彻底倒台。”
“而万婕妤这桩案子,自然也会顺理成章地,算在心怀妒忌、手段狠毒的容贵妃头上。”
沈清歌明白了萧柏祺的意思。
借她设的局,顺水推舟,扳倒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容家。
这不仅仅是他的计划。
恐怕,龙椅上那位,也是默许,甚至……是背后的推动者。
用一个妃嫔的名声,撬动一个庞大的外戚集团。
这笔买卖,对帝王而言,划算得很。
她,沈清歌,从始至终,都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想通了这一切,沈清歌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凉的了然。
她看着眼前的萧柏祺,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却又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为她铺平了道路。
他算是她的盟友,或许,也是另一个想将她困于掌中的人吧。
“王爷费心了。”
她站起身,对着萧柏祺,微微屈膝一福,姿态恭敬,却带着无法逾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