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朕的女人,罚酒也得朕来喂
    乾清宫内,静得能听见熏炉里龙涎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地上,还残留着一滩深色的水渍和几片碎裂的官窑青瓷,昭示着不久前主人的雷霆之怒。

    沈清歌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对着她,端坐在御案之后,一手执笔,似在批阅奏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她只是殿外吹入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王全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清歌敛了心神,走到殿中,撩起裙摆,端正地跪了下去。

    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跪着,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冰冷的金砖地面,寒意顺着膝盖,一丝丝地往骨头里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清歌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跪到天黑。

    御案后终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从头顶缓缓飘落。

    “错哪儿了?”

    声音很轻,却重逾千斤。

    沈清歌深深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清泠,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

    “臣妾有罪。”

    萧柏熙手中的朱笔一顿,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纤弱却挺直的身影上。

    “其一,臣妾身为后宫妃嫔,擅闯前朝府衙,是为逾矩,坏了宫规法度,此为臣妾之罪。”

    “其二,臣妾未能约束下属,致使其情急之下出手伤人,是为失察,丢了皇家体面,此为臣妾之罪。”

    “其三,臣妾遇事不够冷静,行事鲁莽冲动,未能第一时间禀明皇上,反而自作主张,是为不信君上,此为臣妾最大的罪过。”

    萧柏熙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朱笔,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你身边那个叫夏雨的宫女,身手倒是不错。”

    他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沈清歌的心,瞬间绷紧。

    她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

    “回皇上,夏雨是您当初亲自指给臣妾的,臣妾平日只让她做些针线女红,只无意中听她提过,幼时家乡遭过匪乱,跟着村里的武师学过几日拳脚防身罢了。”

    “臣妾实在不知,她竟能有那样的胆识和身手。”

    她将夏雨的“武力值”轻描淡写为防身功夫,又将这“意外”归咎于自己平日的疏忽,最重要的是,她点明了——这个人,是您给的。

    言下之意,她的一切,您理应最清楚。

    萧柏熙的指尖停住了。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平兰呢?为了一个奴婢,值得你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又问。

    提及平兰,沈清歌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颤抖。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眸中水光潋滟,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皇上,您是天子,富有四海,或许不懂臣妾的心情。”

    “臣妾初入宫时,举目无亲,受尽冷眼与刁难,是平兰,一直陪在臣妾身边。”

    “慎刑司那是什么地方?她跟了臣妾,便是臣妾的人,臣妾若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拖进那样的火坑里屈打成招,背上不白之冤……”

    她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臣妾往后,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又有何颜面,再见皇上?”

    “臣妾知道自己冲动了,可那一刻,臣妾真的怕了……臣妾怕的不是自己被构陷,而是怕她……再也回不来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就是要让他看到,她有情,有义,更有只有他才能安抚的“软弱”。

    萧柏熙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委屈与倔强的光。

    许久,他唇边逸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他喜欢她的爪牙,但前提是,这只爪牙只为他而亮。

    “你是好心。”他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你要记住,今时不同往日。你是主,她是仆,尊卑有别。太过重情,会成为你的软肋,也会让奴才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是肯定,也是敲打。

    沈清歌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臣妾,记住了。”

    “王全。”萧柏熙扬声道。

    殿门被推开,王全躬身而入。

    “传朕旨意。”

    “惠妃沈氏,御前失仪,行事有失分寸,着禁足永宁宫一月,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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