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恶人先告状,妄想
    永宁宫的烛火,燃了一夜。

    后半夜,太医来过,为平兰诊治。

    所幸,那些鞭伤看着骇人,却都避开了要害脏器,只是皮肉之苦深重,需要静养些时日。

    送走太医,殿内的血腥气被新换的熏香掩盖,但那股阴冷的寒意,却仿佛从慎刑司一直跟了回来,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清歌换下那身朱红朝服,一袭素白中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绿萝端来一杯热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与担忧。

    “娘娘,平兰的事是解决了,可咱们这么大的动静……皇上那边,怕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

    擅闯朝廷府衙,武力胁迫朝廷命官,桩桩件件,都是逾矩,都是在挑战皇权。

    沈清歌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进心底。

    她当然清楚。

    昨夜的反击是必须的,她要让背后那只手知道,永宁宫的人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震慑,必须用雷霆手段。

    可震慑过后,残局也要自己来收拾。

    那个男人的掌控欲有多强,疑心有多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可以允许她在棋盘上耍赖,可以在床笫间纵容她的小性子,因为那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是他施舍的“情趣”。

    但昨夜之事,性质完全不同。

    她动用了不属于后宫嫔妃的力量,触碰了前朝法度的边界。

    这在他眼中,就是失控的征兆。

    “小安子呢?”沈清歌呷了口茶,声音平静无波。

    “去乾清宫那边打探消息了。”绿萝答道。

    话音刚落,小安子就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娘娘,”他喘着气,压低了声音,“皇上今夜从御书房出来,直接就歇在乾清宫的偏殿了,并未去其他宫。”

    沈清歌心中了然。

    事情,他定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没有来永宁宫,甚至没有派人来询问一句,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是无声的敲打。

    “娘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小安子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沈清歌将茶盏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站起身。

    “怎么办?”

    她清冷的眸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

    “慎刑司那些宵小,本宫不会放过。”

    “而本宫的过错,本宫自己会去认。”

    这一夜折腾,天光已然大亮。

    现在去乾清宫,已经失了先机,反而像是被逼无奈的补救。

    她不急。

    她要等的,是一个恰当的时机。

    ……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宫苑的花草之上,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为巍峨的紫禁城镀上一层庄严的光晕。

    乾清宫外,汉白玉的广场空旷而肃穆。

    几道身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格外显眼。

    为首的,正是慎刑司主官张郎中,他身边还跪着几个掌事太监,其中一人右臂用夹板固定着,正是被夏雨踩断了手腕的刘成。

    他们来得比谁都早,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前来叩阍鸣冤的忠臣模样。

    恶人先告状,这是意料之中的戏码。

    不多时,一顶软轿在不远处停下。

    沈清歌自轿中下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未施粉黛,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她身后跟着绿萝,两人缓步而来。

    看到跪在那里的张郎中等人,她眼底划过一丝讥诮,面上却波澜不惊。

    她在张郎中等人身旁数步之遥的另一侧,敛了裙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互不干涉,泾渭分明。

    张郎中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还来得如此平静,不由得一愣。

    随即,他眼中闪过怨毒,高声哭喊起来:“陛下!求陛下为臣等做主啊!惠妃娘娘藐视王法,擅闯慎刑司,殴打朝廷命官,劫走人犯,求陛下严惩!”

    他身边的刘成也立刻配合着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精湛。

    周围值守的禁卫和内侍纷纷侧目,却无人敢言。

    沈清歌对他们的哭嚎置若罔闻,只是挺直了脊梁,对着紧闭的宫门,朗声道:

    “臣妾自知有罪,特来乾清宫外,请皇上降罪责罚!”

    她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哭腔,却字字清晰地传了出去。

    张郎中见她不与自己对骂,反而直接请罪,心中冷笑。

    请罪?那就说明你认了!

    他转头,对着沈清歌讥讽道:“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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