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让开一条通路。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两侧的牢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哭嚎,如同地狱的回响。
沈清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清冷的凤眸,只是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终于,在最深处一间独立的审讯室里,她看到了平兰。
那个平日里胆小爱笑的姑娘,此刻被绑在一个人字形的刑架上,浑身是血,身上的宫装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血肉模糊。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沈清歌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
她静静地看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放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
夏雨上前,利落地割断绳索,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平兰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沈清歌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云锦披风,盖在了平兰满是伤痕的身体上,遮住了那片刺目的狼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
来时的路,她走得沉稳。
回去的路,她走得肃杀。
当夏雨抱着平兰再次出现在前厅时,张郎中正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脸色铁青。
他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沈清歌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那朱红色的裙摆,几乎要擦到他的袍角。
“惠妃娘娘!”
张郎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她身后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擅闯朝廷要地,劫走人犯!藐视王法!本官……本官定要上奏皇上!”
沈清歌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一抹冰冷的讥讽,在她绝美的唇边绽开。
“无视朝廷法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无诏令,无凭据,将本宫的贴身宫女掠至此地,动用私刑,屈打成招,意图构陷一品妃嫔,此为‘以下犯上’。”
“张大人。”
沈清歌终于回过头,那双血色未褪的眸子,冷冷地锁定在他身上。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她再不停留,在那群噤若寒蝉的慎刑司官役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那扇黑洞洞的大门。
只留下张郎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