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甲胄摩擦和统一步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一队十二人，从东边的长廊出现，绕御书房一圈，到西边的月亮门消失，全程耗时不多不少，正好一刻钟。

    两队巡逻交接的间隙，只有短短的三十息。

    三十息，也就是半分钟。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她从假山跑到窗下，再撬窗翻进去！

    沈清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这皇宫大内，当真是铁桶一般，泼水不进？

    不，一定还有别的机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潜伏在黑暗里，耐心观察。

    第一晚，她摸清了常规巡逻的所有规律和路线。

    第二晚，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机会——子时换防。

    旧的巡逻队伍从西边的月亮门撤离，返回营地，而新的队伍则从东边的长廊过来，这中间交接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无人巡视的空当。

    这个空当，比平时交接的三十息要长得多，足足有……九十息！

    够了！

    沈清歌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所有的寒冷和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留下的唯一生机！

    第三天晚上，她做完所有事情，像往常一样躬身退下。

    可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路过那片假山时，一个闪身，直接躲了进去，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心，在胸膛里疯狂跳动，激烈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用尽毕生的自制力告诉自己要冷静，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踏、踏、踏……”

    是换防的队伍！

    沈清歌屏住呼吸，将自己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旧的队伍走远了，整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新的队伍还没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就是现在！

    沈清歌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猛地从假山石后窜了出去！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整个人化作一道快到模糊的黑色虚影，瞬间就冲到了那扇她早已标记好的窗户之下。

    来不及喘息，她双手抵住窗户，掌心汇聚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内一推！

    “咔。”

    被破坏的插销应声而开，窗户被她推出一道足够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扒住冰冷的窗沿，腰腹瞬间发力，整个人像一只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双脚稳稳地落在了殿内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成了！

    她进来了！

    浓郁的檀香和书墨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这里就是她白天小心翼翼做事的地方。

    她不敢有片刻的怠慢，顺手关上了窗户。时间紧迫，凭借着白日里早已刻在脑子里的记忆，她迅速摸到御案前。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桌上一支小小的蜡烛。昏黄的烛光下，她在那堆已经批阅完的奏折里，用颤抖的手快速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