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边高高一摞的奏折里,取了最上面的一本。
然而,就在她拿起奏折,准备递过去的那一刹那,封皮下露出的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她的眼!
——“关于追查前朝遗孤事宜”。
嗡!
沈清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那本奏折差点脱手而出!
前朝遗孤!
说的不就是她吗?!
她才是前朝唯一的血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让她浑身僵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颤抖的指尖,将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奏折,平平稳稳地递了过去。
萧柏熙接了过去,随手翻开。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沈清歌的异样。
御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这一次的安静,对沈清歌来说,却是折磨。她很想看看奏折上的内容,但却不能有任何举动。
她能感受到萧柏熙翻动奏折时,那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每一个声音,都像是在敲响她的丧钟。
“前朝余孽,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萧柏熙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
沈清歌的心脏骤然缩紧,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
“快二十年了,”萧柏熙的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了敲,“还有人想着前朝。”
沈清歌的心又是一沉。
萧柏熙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她听。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你说,这前朝的公主,若是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那一瞬间,沈清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在试探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奴婢……奴婢不知……或许……或许早就泯然众人,过着寻常百姓的日子了罢……”
这句话,既是回答,又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的一丝奢望。
萧柏熙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久到沈清歌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砍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寻常百姓?”
“龙种凤胎,即便落在泥潭里,身上的味儿,也终究和泥鳅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