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小的,却致命的破绽。
这是个陷阱。
是萧柏熙扔给她的,一个滚烫的山芋。
将它挑出来,等于告诉他,你看懂了,你拥有洞悉朝政的能力,这是取死之道。
将它混在紧急军报里,等于默认它的重要性,是把他那位好弟弟往火坑里推。
沈清歌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自然地将那份有问题的密报,夹在了一叠关于“官员年节贺表”的文书中间,然后将那叠无关痛痒的东西,压在了最底下。
既没有呈到他面前,也没有让它消失。
只是让它,被“遗忘”。
一炷香的功夫,奏折山被她理得清清楚楚,按照六部和事务的轻重缓急,分成了几摞。
萧柏熙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那些关乎生死的奏章上翻飞,看着她专注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厨娘。
后来觉得,她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现在看来,她身体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这份处理公务的从容和条理,这份在陷阱面前不动声色的心计,绝不是一个普通民女能有的。
“胡乱分的,看着封皮上的火漆颜色不同罢了。”沈清歌在他开口前,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把自己的功劳说得一文不值。
藏拙,是活下去的第一要义。
“是吗?”萧柏熙挑了挑眉,没再说话,拿起笔,开始批阅奏折。
他拿起的是最上面一摞,正是紧急军报。
顺序,分毫不差。
沈清歌垂手侍立在一旁,站得腿脚发麻,却不敢动弹。
灯火下,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分明,少了几分白日的冷酷,多了几分帝王的沉静。
这个男人,抛开那狗脾气不谈,确实有让天下女子飞蛾扑火的资本。
可惜,他是一团能将人焚烧殆尽的业火。
不知过了多久,萧柏熙忽然搁下了笔。
“退下吧。”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
沈清歌如蒙大赦,赶紧福身行礼,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就走。
脚刚迈过门槛,身后却没了动静。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
她猛地回头,萧柏熙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她的脚步,被他彻底堵死。
他没看她的脸,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腰间。
那里,系着万婕妤送她的兰草香囊。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竟直接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香囊。
动作轻佻。
沈清歌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只听他压低了声音,那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你腰上系的那个香囊,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