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几步后,她忽然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华服,再看一眼身后笑得像尊弥勒佛的王全。
这就是昭告似的巡游。
那位九五之尊,正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是朕的。
朕可以罚她,可以骂她。
但你们,谁都不能碰。
想通了这一层,沈清歌胸中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她缓缓挺直背脊。既然是演戏,那便演全套。
她收敛所有表情,只留下一片清冷和疏离,那张绝美的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冰霜。
她就这么顶着无数惊疑、羡慕、嫉妒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坚定。
万婕妤的锦华宫,就在这条路尽头附近。
远远看见宫门时,那名早早等候的宫女眼睛一亮,正要提步上前。
突然,斜刺里冲出一队人马,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沈清歌和王全面前。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面无表情的宫女,衣着华贵,正是尔香。她身后跟着几名太监,个个神情倨傲。
王全的脚步停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
锦华宫的宫女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大宫女目光冷厉,直视沈清歌,声音清冽如冰。
“清歌姑娘,奉我家贵妃娘娘口谕,请姑娘移步月华宫问话。有些宫规礼仪,娘娘想亲自与您细说。”
沈清歌面无表情,眼神却掠过尔香,落到她身后的太监们身上。
王全上前一步,拂尘轻搭手臂,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此刻竟看不出一丝温度。
他盯着尔香,声音依旧又尖又细。
“贵妃娘娘?”
“巧了。咱家这里,只有皇上昨夜刚下的口谕。尔香姑娘,咱家怎的听说,贵妃娘娘近日身体抱恙,正在月华宫中安心静养,连六宫事宜都暂不能理?”
王全顿了顿,笑容更深,却未达眼底。
“这禁足……咳,这静养的日子,也能如此‘请’人问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