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着。”她压低声音，“最多一炷香，会有人过来。他们发现了你，你就得救。”

    她说着，将剩下的半个硬馒头和水囊，塞进万才人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拉起小安子，准备抽身。

    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冷湿滑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没力气，却抓得死紧，耗尽了最后一分生机。

    沈清歌动作一顿，回头。

    黑暗中，万才人望着她。

    那双本已黯淡的眸子，燃起两簇小火苗，亮得惊人。

    “我叫万锦姝。”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每个字却都咬得清晰。

    “我记住你了。若有命，必报。”

    说完，她缓缓松开了手。

    沈清歌沉默着，没应承。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确认没有破绽。

    她拽上还在发抖的小安子，头也不回地融进夜色。

    ……

    翌日。

    皇宫炸了锅。

    沈清歌刚端着一盆青菜走进御膳房，就感到那股沸腾的气氛。

    几个小太监宫女脑袋碰着脑袋，压着嗓子，激动得发抖。

    “听说了吗？月华宫那位！”

    “贵妃娘娘？”

    “不是！是万才人！昨儿半夜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

    “在哪发现的？”

    “太医院！那棵大槐树底下！听说浑身是血，跟地狱里爬出来的似的，惨得没法看！”

    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吓得捂住了嘴。

    “这算什么！”一个消息灵通的小太监，压着嗓子，表情又惊又怕，“最劲爆的在后头！人送到太医院，张院判亲自诊脉……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关子。

    “快说啊！急死个人！”

    那小太监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用气音吐出两个字：

    “有、孕、了！”

    轰！

    御膳房瞬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怀孕了？

    一个被打得半死、丢在荒郊野外的才人，怀了龙种？！

    这比戏文还离谱！

    沈清歌面不改色，将菜盆放到案板上。

    她拿起菜刀。

    “哐！哐！哐！”

    刀刃与案板碰撞，清脆，富有节奏。

    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可她的耳朵，收进了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小安子像一阵风冲了进来。

    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兴奋。

    他一把冲到沈清歌身边，拉着她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