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灯笼投下的光柱,在他们藏身的假山石前来回扫过。
那光影的晃动,带来一阵阵令人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小安子吓得魂儿都快要飞出去了。
他紧紧抓着沈清歌的衣角,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筛糠。
“头儿,这儿好像没什么动静。”一个侍卫的声音低低响起。
“嗯,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另一个略显粗嘎的声音回应道:“上面吩咐了,今晚戒备,若是出了岔子,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脚步声在假山石外短暂停顿了片刻。
沈清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
还有小安子那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她生怕下一刻就会被发现。
那个侍卫似乎朝着他们这里瞅了一眼。
但夜色实在太浓,这石头又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估计是什么也没能瞅见。
“走吧,去前面看看。”
“是!”
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终于渐渐远去了。
沈清歌这才暗自松了长长一口气,放开了小安子。自己走出去后,示意他跟上。
两人依旧猫着腰,紧贴着冰冷的墙根,一路疾行。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月华宫后方一处更为偏僻的院墙下。
这墙里面大概是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地方,更显得荒凉破败。
沈清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条细细缠绕的细铁钩。
铁钩的另一头,系着一根异常坚韧的麻绳。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简易钩爪。
她掂了掂分量,目光锐利地瞅准墙头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石。
手腕一抖,铁钩“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挂住了那块砖石。
“姐,你这……简直是行家啊!”
小安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压低了声音,满是惊叹。
“少废话,快上!”
沈清歌用力拉了拉绳子,确定已经稳固。
随即,她手脚并用,动作利索得像一只灵巧的壁虎,三两下就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墙头。
紧接着,她又把小安子给费力地拽了上来。
两人轻轻跳下墙头,正对着一间破旧不堪的柴房。
柴房的门,只是从外面用一根粗糙的木栓简单地插着,竟然连一把锁都没有。
沈清歌快步上前,手指捻住木栓,轻轻一抽。
“咔哒”一声轻响,木栓被顺利取下。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门缝。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悠长的声响。
一股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木柴腐朽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那气味实在太过强烈,熏得两人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呕……”
小安子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沈清歌也是脸色瞬间发白,强行忍耐着那股强烈的不适。
柴房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死寂。
只有几缕惨淡得可怜的月光,从破烂的窗棂洞里艰难地挤了进来。
那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内模糊不清的轮廓。
隐约之间,能看见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蜷缩着,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丝毫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感到绝望的死寂。
“姐……万才人她……她不会真的……”
小安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沈清歌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对着吹管用力一吹,然后晃亮。
“噗——”
一小簇微弱的火光跳动起来。
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也终于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当她看清地上那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不堪。
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脸上更是血肉模糊,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但是,那张脸,那身形,绝对不是万才人!
而是一个她有些印象的,分明是在容贵妃宫里当差的一个低等宫女!
她之前去御膳房传膳的时候,曾经见过几面!
怎么会是她?!
沈清歌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与翻涌的恶心。
她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