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似乎颇为棘手
    张院判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静模样。

    只是眼神,比方才更加专注了几分,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哦?”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

    “老夫行医,本就是为病家解除疾苦,排忧解难。”

    “姑娘但说无妨,切莫有所顾虑。”

    张院判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看沈清歌,只是将那三根诊脉的手指收回,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几声闷响,像是丧钟,敲得沈清歌心脏发紧。

    空气凝固了。

    这老狐狸不说话,比直接定她的罪还折磨人。

    “你刚才所说月圆之夜……觉得体内有东西?”

    张院判打断了她,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清亮得吓人。

    她那张本就失了血色的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用疼痛换来一丝清明。

    “大人……确实如此。”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院判没说话,只是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那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沈清歌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

    “每到……月圆之夜。”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张院判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和兴奋!

    “说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每逢月圆前后几日,奴婢便痛不欲生。”

    沈清歌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恐惧,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有时候,像有火在烧我的骨头,要把骨髓都烧干。”

    “有时候,又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啃我的五脏六腑,又痒又疼。”

    她描述着,脸色愈发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装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每一次回想都是一场酷刑。

    “发作时,我会神志不清。”

    “浑身滚烫。”

    “力气……会变得比平时大很多。”

    她含糊地提了一句,没敢说那力气大到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等清醒过来,发作时的事,大多……都不记得了。”

    她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说完,沈清歌死死盯着张院判,连呼吸都停了。

    她把自己的半条命交了出去,现在,就看对方是接住,还是直接捏碎。

    凉亭里,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院判没有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揭开杯盖,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去浮沫。

    茶叶在水中沉浮。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品鉴一幅名画,而不是在听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沈清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老头儿,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张院判终于放下了茶杯。

    “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入沈清歌的眼底。

    “你说的这些,是全部?”

    沈清歌心头一颤,连忙点头。

    “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她声音恳切,“奴婢为这怪病所困多年,求大人指点迷津!”

    张院判没理会她的恳求。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亭子里来回踱了两步,最终停在沈清歌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研究器物般的审视。

    “你这病,发作的时候,皮肤上……可有什么变化?”

    来了!

    沈清歌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会、会泛红,因为高热。”她含糊其辞。

    “只是泛红?”张院判追问,声音陡然严厉,“没有别的?”

    沈清歌脑中突然划过什么!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看着沈清歌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表情、如同石化的脸,张院判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皮肤底下,好像有活物在动,会顶出一个个不断跳动的鼓包,像……像心跳。”

    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更白一分,仿佛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去交换这些秘密。

    “摁下去……会很痛,钻心的痛。”

    沈清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气。她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