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柏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没有温度。
“御膳房众人病倒的事,暗中去查。”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更低,几乎被檀香吞没。
“找个稳妥的太医。”
“私下里,去给那个丫头瞧瞧。”
那个谁,皇帝没说。
但王全懂了。
他躬着的腰弯得更深,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奴遵旨。”
没有一个字的迟疑。
王全心里却翻江倒海。
查案已是破例。
竟还要皇帝亲自点名,派太医去给一个宫女诊脉。
尤其那句“私下里”,分量太重了。
那个叫沈清歌的宫女,怕是要在这后宫掀起风浪了。
王全躬身,一步步退出乾清宫。
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深沉的视线,他才直起身。
脚步不停,直奔太医院。
这差事,必须办得滴水不漏。
医术好,嘴巴严。
整个太医院,只有一个人选。
张院判。
……
午后的御膳房,喧嚣散尽。
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变得慵懒,混着水汽和灶台的余温。
沈清歌忙完手里的活,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细密的汗珠挂在额角,她随手一抹。
她没打算立刻回房休息。
她绕着院子,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脚步很轻,眼神却机警得很,扫过每一个角落。
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经历过那场大火,她对任何“意外”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安全。
确认四周无人,她才转身,走向自己那间偏僻的屋子。
可刚到院门口,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张院判。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背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箱,安静地站在她的门外。
像一尊石像,不知等了多久。
沈清歌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去太医院打杂,见过张院判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她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听他吩咐。
他何曾亲自来过这下人住的偏僻角落?
还是专门等在她的门口。
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面上不动声色,快步上前,标准地行了个礼。
“张院判。”
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波澜。
“您怎么来了?”
张院判那张严肃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算作是笑。
“沈姑娘。”
他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
“老夫今日前来,是奉了皇命。”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进沈清歌的心湖。
“特来为沈姑娘请脉。”
轰!
沈清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皇命?
为她请脉?
一个御膳房的帮厨宫女,怎么配劳动太医院的院判,还是奉了皇命?
那场火……
还是那道“冰火玉脂羹”?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脸上挤出惶恐的表情,慌忙摆手。
“这怎么敢当!”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结巴。
“张院判,我没事!前几天就是着了点凉,早好了!您看,我现在好着呢!”
她甚至还抬起胳膊,以示自己身体强健。
“不敢劳烦您,更不敢惊动皇上!”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焦点”这两个字。
锦芝那院子的焦炭味还没散干净。
被贴上“皇上看重”的标签,就等于在脑门上刻了个“死”字,专门给容贵妃看。
那位的手段,她见识过。
她不想再见识第二次。
张院判在宫里几十年,什么没见过。
他看着沈清歌煞白的脸,只是摇了摇头。
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分量。
“圣命难违,沈姑娘。”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或者说,无奈。
“皇上关心宫人康健,是体恤。老夫既然接了旨,就不能空手回去复命。”
他顿了顿,把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