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寒气,发了疯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锦芝蜷在硬板床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撞出骇人的声音。
可额头却烫得能煎熟鸡蛋。
这种感觉……
她自己给沈清歌下的毒,尔香说起的发作症状,不就是这个光景吗!
这个念头劈进脑子,她浑身一僵。
不可能!
她只在沈清歌那个粗陶水壶里动了手脚!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曹公公尖利的嗓音:“都给咱家打起精神来!挨个问!
锦芝这一下就慌了,见没人注意,悄悄绕到墙的另一边,躲在窗下偷听。
然而没过多久,就听见曹公公特意压低的声音。
屋内,待沈清歌出了门,曹公公猛地转身,低声喝道:“小六子!”
“在!”
“去锦芝的房间!给咱家掘地三尺地搜!特别是床头的木盒,瓦罐,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给咱家撬开看!”
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太监直奔锦芝的住处。
锦芝在窗下,听得一清二楚。
完了。
彻底完了。
曹公公这是怀疑到她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解药!
她必须立刻拿到解药!
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前院,佝偻着身子,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月华宫外的假山后,夜风阴冷。尔香早就在等了。
“尔香姐姐!救我!”锦芝疯了一样扑过去,指甲死死抠住尔香的丝绸袖子,“我快死了!给我解药!”
尔香被她身上的馊味和病气熏得连退两步,脸上写满厌恶。
她用力一甩,锦芝便摔在地上。
“废物!”尔香抽出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着被碰到的衣袖,眼神里全是厌恶,“沈清歌那个贱人死了吗?”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锦芝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她猛然想起,御膳房倒下的人,不止沈清歌一个。
她猛然想起,御膳房倒下的人,不止沈清歌一个。一个恐怖的念头击穿了她的理智。
“你们……你们在井里也下了毒?!”她声音凄厉,瞪大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想把所有人都灭口!是不是!”
“呵。”尔香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
她凑到锦芝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吐出最残忍的字句。
“娘娘说了,事成之后,你就是头号功臣。”
“你一家老小的安家费,早就备下了。一百两黄金,城外三进的宅子,保管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安家费……
安家费!
人死了,才需要安家费!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锦芝的脑子里。
她从头到尾,就是一颗用完就要被碾碎的棋子。她那吃香喝辣、使奴唤婢的美梦,不过是人家画给她的一张毒饼!
“所以,”尔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团即将被清理掉的垃圾,“你安分点,别再给你乡下的爹娘,添乱了。”
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掐灭。
锦芝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头一阵腥甜,胸口剧烈翻涌。
她猛地扭过头,扶住粗糙的假山石。
“哇——”
一口黑血,喷溅在惨白的月光下。
“好……好一个蛇蝎毒妇!”
锦芝的声音不再是哀求,而是尖厉到刺破夜空的嘶吼。她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尔香,枯瘦的指甲直取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你们不是人!你们会遭报应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尔香没料到这病鬼还有力气扑上来,被推得一个趔趄,发髻都乱了。
她也彻底怒了,压着嗓子骂:“疯狗!自己办事不利,还有脸在这撒泼!”
两人在幽暗的假山后撕扯起来。
锦芝病得没什么力气,却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牙咬,用指甲抓。尔香手忙脚乱地想制住她,生怕引来巡夜的人。
她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看清了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
曹公公正睡得迷迷糊糊,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他被扰了清梦,正要发火,就见心腹小六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床前,一张脸白得像鬼。
“公公!公公不好了!”小六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