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能怎样？只能自认倒霉。
她今天特意换上的新衣，精心梳理的发髻，此刻全完了。满头满脸的腥臭泔水，让她成了整个御膳房的笑话。
那股馊臭味钻进鼻子，渗进皮肤，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她疯了似的冲到水井边，一瓢接一瓢地往头上浇冷水。
可那股味道，洗不掉，怎么都洗不掉！
……
两天后。
御膳房的天，彻底塌了。
最先出事的是后院挑水的两个小太监。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浑身滚烫，咳得撕心裂肺，倒在床板上人事不省。
紧接着，灾难像瘟疫一样炸开。
一个正在切肉的厨子，手里的刀“哐当”落地，人直挺挺地砸在案板上，口鼻开始渗血。
一个负责传膳的宫女，刚走出门口就腿一软，跪在地上，手里的精致食盒摔得粉碎，汤汁菜肴流了一地。
“倒了！又倒了一个！”
“快！快去禀报曹公公！”
尖叫声、哭喊声、咳嗽声混成一团。往日热火朝天的御膳房，此刻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恐慌在每个人心里蔓延。
“是……是闹鬼了？”
“胡说！我看是有人下毒！”
众人互相猜忌，看谁都像是凶手。走路贴着墙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这天大的乱子，终于捅到了曹公公面前。
曹公公冲进大堂，看着倒了一地、呻吟不止的下人，两眼血红，额角青筋暴跳。
御膳房是他的地盘，吃食出了问题，惊扰了贵人，皇帝第一个要的就是他的脑袋！
“查！”
曹公公的嗓子尖得像要劈开，“给咱家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畜生给咱家揪出来！”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炭盆，火星子“滋啦”一声，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御膳房，风声鹤唳。
曹公公亲自坐镇，把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叫到跟前，挨个盘问。
“你！昨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水？”
“你！最近跟谁结了仇？”
每个人都抖得像筛糠，手心全是冷汗。
轮到沈清歌时，她正扶着门框，脸色惨白，身体晃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曹公公看到她，暴躁的火气硬生生压下去一点。
这可是皇上提过的人，要是也死在这儿，他就真不用活了。
他放缓声音：“清歌，你身子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歌虚弱地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回公公，我还撑得住。只是……这病来得太怪了。”
她垂下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公公，我……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曹公公急得跳脚，“都什么时候了！有屁快放！”
沈清歌被他吼得一哆嗦，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她抬起眼，眼神里全是“单纯”的担忧和困惑。
“公公，您也知道，锦芝姐姐前些天受了罚，心里一直不痛快。”
曹公公的眼皮一跳。
沈清歌继续用那副快断气的嗓音说：“我好几次都听见她一个人在后院念叨，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活着没意思……”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同情锦芝。
“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糊涂事来，报复……报复大家。”
“报复？”曹公公的嗓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我乱说的。”沈清歌连忙摆手，急得又是一阵猛咳，咳得眼圈都红了，“我就是……就是瞎担心。”
她喘匀了气，又用极低的声音，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而且，我刚才仔细想了想……”
“最先病倒的，都是后院挑水劈柴的太监。还有几个，是负责洒扫的宫女。”
“他们……他们好像都是在后院那口井打水喝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曹公公，眼神无辜又纯良。
“锦芝姐姐……她这几天，不也一直在那口井边上干活吗？”
轰！
曹公公的脑子里像炸开一道惊雷。
后院！水井！锦芝！
所有人都喝了那口井里的水！
那个心怀怨恨的贱人，她被罚去井边干活，所以她就在井里下了毒！
是她！一定是她！
这个杀千刀的贱婢，她想毒死整个御膳房，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一股寒气从曹公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通红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