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龙井虽好,但茶性至寒。陛下日理万机,龙体劳乏,此刻饮之,恐伤脾胃。”
王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质疑他的安排?质疑皇上的习惯?
她这是在找死!
沈清歌没有退缩,她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我年幼时曾听闻,有一种福建政和的白茶,名为‘贡眉’,性温,最是润肺清喉。若以初春山涧的雪水烹煮,水温八分热即可,既不夺茶香,又能发挥其效。”
她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王全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些话,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她这是在赌。
赌萧柏熙不是单纯地想耍她,而是真的想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赌他那声咳嗽,不是偶然。
王全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脸色惨白,想上来呵斥沈清歌,却被王全一个眼神制止了。
良久。
王全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也更冷。
“贡眉?雪水?”
他一字一顿地问:“这宫里可没有。沈姑娘,你是要让老奴现在派人出宫去寻吗?”
任谁都听得出来,王全这是恼了,这是逼她承认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沈清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她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直视着王全,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镇定。
“不必。皇上是天子,自有天佑。这壶玉泉山的活泉水,取自山巅,本就带着霜雪的清冽之气。只需……”
她走到茶案前,拿起一个空杯,将沸水倒出少许,手腕轻晃,感受着水汽的温度。
“……只需让它稍稍冷却,便与雪水无异。”
她放下水杯,打开那个装着龙井的茶叶罐,闻了闻。
然后,她看向王全。
“公公,可否借此茶一用?”
她指的,是那罐顶级的明前龙井。
“此茶虽寒,但只需改变冲泡之法,便可去其寒性,存其清香。以龙井之形,泡出贡眉之效。”
王全彻底愣住了。
他纵横宫中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如此……镇定自若的宫女。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下一盘棋!
就在这时,偏殿外,传来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门窗。
“让她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