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把耳朵死死贴在上面,连呼吸都停了。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砰、砰、砰!”
正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
先是容贵妃娇滴滴的声音,带着讨好,急切地解释着什么。
紧接着,一个男声响了起来。
低沉,冷冽。
是皇帝,萧柏熙。
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似乎有股火气,几乎要烧穿门板。
沈清歌能想象到门外容贵妃的脸。
那张涂满脂粉的漂亮脸蛋,此刻一定僵硬得像块石头。
刚才那股要把她杖毙的嚣张气焰,恐怕早就被浇灭了。
想到这,沈清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
很快,容贵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开始撒娇求情。
但皇帝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啪嚓!”
一声脆响。
是茶杯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抽。
那点看好戏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冷汗,从后颈冒了出来。
她确实打了宫女方苓。
在这深宫里,以下犯上,是死罪。
如果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决定追究……
慎刑司里的那些刑具,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门外的争执猛地拔高。
容贵妃的声音尖利得像要断掉的琴弦,充满了惊恐。
话没说完,就被萧柏熙的声音斩断。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板,重重砸下。
“滚。”
一个字。
之后,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连同宫人们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
沈清歌的耳朵还贴在门上。
里面,没动静了。
走了?
皇上就这么走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嗓子眼发干。
容贵妃吃了这么大的亏,等会儿只会用更残忍的手段炮制她。
不能等!
趁现在,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跑!
沈清歌猛地转身,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冲到窗边,踩上那个积灰的绣墩,发出一声轻微的拖拽声。
门外,依旧死寂。
已经管不了是不是有人听见了。
沈清歌提起裙摆,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像只猫,轻巧地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她甚至不敢站稳,立刻弓着身子,贴着墙根,朝着宫门的方向狂奔。
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
心,却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只要离开月华宫,回到御膳房,回到人多的地方!
容贵妃就算再跋扈,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吧!
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就在前面!
门半开着,漏出外面青石板路清冷的光。
希望,就在眼前。
再有三步,两步,一步……
只要迈出去,她就安全了!
她的脚尖,即将踏出那道门槛。
就在这一刻——
一团明黄色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堵住了门口。
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太快了!
她前冲的身体根本刹不住,一头撞了上去。
“咚!”
额头狠狠撞上一片温热的坚硬。
不是墙。
是人。
那堵人墙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被撞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弹开。
一股浓烈到近乎蛮横的龙涎香,兜头盖脸地将她淹没。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在皇帝的寝殿里,日夜萦绕的,就是这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气息。
萧柏熙。
她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四肢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她脚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但也就在刹那间,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大力牢牢拽住,才堪堪稳住身形,没让自己摔倒在地。
手臂传来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底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僵着脖子,一点,一点,缓缓抬起头。
门口的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明黄色的龙袍上,五爪金龙在昏暗中鳞甲闪烁,狰狞的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