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格里,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
“撕拉——”
火漆被干脆地撕开。
他展开卷宗,上面的字迹,正是他安插在临安府的密探亲笔。
【临安漕帮内斗,已于三月前平息,波及商户共计一十三家,皆为米行、布庄……】
萧柏祺修长的手指顺着名单缓缓滑下,目光锐利如鹰。
米行。
布庄。
药铺。
……
他的指尖,在名单的末尾重重停下。
没有。
根本没有一家茶馆。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她的故事编得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真实,甚至连情绪都恰到好处,足以骗过世上九成九的人。
可惜,他不是那九成九。
“王爷,这袍子……”明光还想再问。
“闭嘴。”
萧柏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房内的空气。
他将卷宗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的阴影中滑落,单膝跪地。
“暗影。”
“属下在。”暗影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没有半点情绪。
“即刻启程,去临安。”萧柏祺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第一,查临安城过去十五年,所有姓‘沈’的茶馆主人,不论死活。”
“第二,查近一年内,官府备案的所有自尽者,尤其是一个经营茶馆的男人。”
“第三,查漕帮倾轧案的卷宗,我要知道,是谁处理的案子,又是谁,将所谓的‘罪奴’押送进京。”
他顿了顿,月光照亮他半张脸,神情冷得吓人。
“她叫沈清歌。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过往,每一个接触过的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但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传回。”
“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把她的底细挖出来。”
暗影叩首:“遵命。”
话音未落,黑影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明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见过王爷用这种语气下令。
许久,他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为一个宫女,值得动用‘暗影’吗?那可是……”
那可是王爷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刀。
萧柏祺转过身,拿起桌上一块镇纸,在手中把玩着。那是一块冰冷的玉石,触感和他此刻的心情很像。
“她不是普通的宫女。”他淡淡地说,“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
明光觉得后颈发凉。被王爷评价为“有趣”的人,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
“可是……属下觉得,她看您的眼神……”明光忍不住辩解,“很纯粹,不像作假。”
“纯粹?”
萧柏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最顶尖的骗子,首先要骗过自己。”
他将镇纸重重放下。
“本王从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明光彻底闭上了嘴。他知道,王爷一旦做了决定,就无人可以更改。那个叫沈清歌的宫女,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就在明光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准备退下时,萧柏祺忽然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危险。
“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窗外,一轮残月高悬。
“传话下去,从今日起,派人盯着这个宫女。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本王汇报。”
萧柏祺转过头,看着明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王,倒要看看这沈清歌,到底藏着什么‘不寻常’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