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在她燃起火苗的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就全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萧柏祺收回手，目光重新锁住她的脸，欣赏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

    “他们从不现身。”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像是在安抚，更像是在警告，“除非……有不长眼的东西靠近，或者……”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属于他身上的清冷熏香，混杂着食物的热气，霸道地侵入沈清歌的呼吸。

    “……本王下令。”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热气拂过耳廓，却让她如坠冰窟。

    萧柏祺直起身，看着她惨白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所以，安分些。”

    “千万别想着，对本王图谋不轨。”

    这话像一句玩笑，却又清晰地划出了生与死的界限。

    沈清歌的身体还在发冷，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爷真会说笑，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您有半分不敬。”

    她放下自己的碗筷，拿起那双公筷，又夹了一大块吸饱了汤汁的肉，动作恭顺地放进他面前的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王爷的护卫……在外面吹冷风，想必也饿了吧？”她抬起头，眼神怯怯的，话里却藏着钩子，“要不，奴婢再去添些柴火，把锅烧得旺一些？也好多给两位大人煮点吃的。”

    她这是在告诉他，她懂了。她服了。

    萧柏祺挑了挑眉，眸底深处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有趣。还真是有趣。

    “不必。”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她刚放进碗里的肉。

    “本王的护卫，不吃这种东西。”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沈清歌心口一抽。

    是啊，他们是王爷的刀，怎么会吃她这种底层宫女的残羹冷炙。

    热气从瓦罐中蒸腾而上，模糊了男人的脸，却模糊不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矜贵。

    他吃得不多，很快又放下了筷子。

    沈清歌低着头，默默地把剩下的一点菜和豆腐吃完。她能感觉到，那道探究的视线，始终胶着在自己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这顿饭，从最初的慰藉，变成了最漫长的煎熬。

    终于，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王爷……可是用好了？”她小声问，只想他快点离开。

    萧柏祺“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她。

    火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大，将她完全笼罩。

    沈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走。

    反而，他弯下腰，伸出手。

    不是来扶她。

    而是径直拿起了她刚刚用过的那只碗，和那双筷子。

    沈清歌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萧柏祺将她的碗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一处小小的缺口。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最后，他把那只空碗和筷子，并排放在了自己那副碗筷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套餐具，本王先替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