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
沈清歌裹紧单薄的宫装,指尖冻得发麻。
心比天冷。
她只想吃一顿热的,一顿自己烧的、滚烫的、能驱散骨头里寒气的饭。
这个念头疯长,再也按不住。
边角料、破瓦锅、火折子,她早已备好。
目标,皇宫西北角,那座人人讳莫如深的“阴槐殿”。传闻前朝闹鬼,早已废弃。
对她来说,鬼不可怕。
活人才是鬼。
……
夜色如墨。
沈清歌抱着瓦锅,身影贴着墙根,猫一样溜进那片死寂。
黑黢黢的殿宇横在前方,殿门上的红漆剥落得不成样子。
她停步,侧耳细听。
死寂。
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她推开殿门。
“吱呀——”
悠长的摩擦声,在夜里刺耳得吓人。
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痒。
殿内,只有月光从破窗挤进来,照出遍地灰尘和蛛网。
她闪身入内,反手轻轻掩上门,只留一道细缝。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地面。
厚厚的灰尘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她的。
那脚印很新,朝着殿宇深处的黑暗延伸。
沈清歌全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这里有别人!
她攥紧了怀里的瓦锅,呼吸都停了。
是哪个和她一样倒霉的宫人,也躲到这里来了?还是……
她不敢再想。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强迫自己镇定,默念一句“生死有命”,踮着脚,找了个背风的角落。
她动作极轻地扫开灰尘,搭好砖灶,架上瓦锅。
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对黑暗的警惕。
火折子划亮,橘红的火苗跳起。
光亮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她成了更明显的目标。
她死死盯着殿内那片最深的阴影,耳朵竖着,捕捉任何可疑的动静。
清水入锅,很快升起氤氲水汽。
她将几片肥肉丢进去。
“滋啦!”
肉香混着柴火味,在这死寂的宫殿里弥漫开来。
这味道,是人间烟火,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沈清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她将蔫吧的青菜和缺了角的豆腐也放进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翻滚。
热气扑面,熏得她鼻尖发红。
就在这片刻的温暖中,她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那串诡异的脚印。
她夹起一块饱吸汤汁的嫩豆腐,轻轻吹着热气。
豆腐软嫩,在筷尖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送到唇边。
就在这时。
身后,一个极其轻微的异响。
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碰倒了。
所有的惬意瞬间冻结。
沈清歌拿着筷子的手猛地僵住,那块豆腐在筷尖摇摇欲坠。
她全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那细微的动静。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角落的光影摇曳。
那片最深的昏暗里,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显现出来。
不是巡夜侍卫,也不是多事的内侍。
那人一身玄青色常服,身姿挺拔。
火光跳跃,照亮了他的脸。
温润如玉,熟悉得让她心脏停跳。
靖王,萧柏祺。
轰!
沈清歌的脑子炸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那串脚印……是他!
她握着筷子的手剧烈颤抖,指尖失控。
“噗通。”
那块豆腐掉回滚烫的瓦罐里,溅起几点热汤,落在她手背上。
灼人的痛。
但她毫无知觉。
瓦罐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廉价的肉香和菜香混合着柴火味,在此刻变得无比刺鼻和尴尬。
她盘腿坐在地上,守着一个破瓦锅,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贼。
而抓获她的,是这位尊贵的王爷。
惊恐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手足无措。
她忘了行礼,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萧柏祺停在几步外。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简陋炉灶,瓦罐里翻滚的食物,最后落在她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