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明明白白。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王全所在的暖阁。
“干……干爹!”
小善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气息急促,脸上混杂着惊恐和极度的兴奋。
王全正用一根银签,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炉里的银骨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慌什么。”他声音慵懒,像只打盹的猫。
“出事了!不!是……是那个清歌,她……她太厉害了!”小善子语无伦次,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刚才院子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从锦芝的恶毒发难,到沈清歌如何偷换概念,将“收买人心”扭转为“分享圣恩”,再到最后如何一块芙蓉糕,就逼得锦芝当众求饶……
他说得口干舌燥,脸上还残留着亲眼目睹那场好戏的震撼。
“……干爹,您是没瞧见!那锦芝的脸,比釉彩盘还精彩!最后那一下,那丫头,就那么举着一块糕点,笑吟吟地,就把人给逼倒下了!兵不血刃啊!”
汇报完毕,小善子眼巴巴地看着王全,等着他给个评价。
王全拨弄炭火的动作,停了。
他那一直半阖的眼皮,终于完全掀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她把那块芙蓉糕,给了小路子?”王全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是!给了!小的看得真真的!”
王全沉默了。
暖阁里,只剩下银骨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小善子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像有猫爪在挠。
“干爹……这小宫女,到底什么来头?皇上这……”
话没说完,王全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放肆!”
声音不高,却让小善子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皇上的心思,也是你我能猜的?”王全冷哼一声,“差事办得顺了点,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再管不住这张嘴,仔细你的皮!”
“小的知错!小的嘴贱!”小善子“啪”地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全没再理他。
他从旁边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棋子,但在他干枯的手指间,却仿佛有了生命。
他盯着那枚棋子看了许久,眼神晦暗不明。
沉静,狠辣,懂得借势,更懂得攻心。
一个帮厨杂役宫女?
呵。
这宫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响亮。
王全看着棋盘上被那枚黑子搅乱的局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对跪在地上的小善子吩咐道:
“去御膳房传个话,就说锦芝冲撞了贵人,行事无状,罚她去刷一个月的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