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全一挥手,两个小太监鱼贯而入,一人捧漱盂,一人奉清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萧柏熙慢条斯理地漱了口,接过锦帕擦拭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明黄的龙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径直走向门口。
整个过程,他再没给沈清歌一个眼神。
就在沈清歌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紧绷的身体刚要松懈半分时——
即将跨出门槛的帝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漫不经心的语气,朝殿内抛下一句话。
“桌上的这些,都赏你了。”
一瞬间的狂喜还未升起,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冻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膜。
“这人和手,都生得不错。”
“只用来做菜……”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里,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可惜了。”
殿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连同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一并被沉重的宫门吞噬。
偏厅里,死寂重新降临。
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仿佛还未散尽,凝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清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珠艰难地转动,落在满桌的珍馐上。
赏她?
这哪里是赏赐。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烛火下,那双手抑制不住地轻颤。指节纤长,皮肤就算经过多年的磋磨,也依旧能看出几分底子里的细腻。
他不是在说她布菜可惜了。
他是看穿了什么!这双手,根本不像一个从小干粗活的奴婢该有的!
这满桌的菜,就是明晃晃的昭告。告诉所有人,她沈清歌,不一样了。他将她从墙角的阴影里拎出来,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任人嫉恨。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