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每走一步,后心的伤口都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愈发清醒。
月华宫前的三岔路口,是宫女太监们来往的必经之地。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
她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这里的光线最是昏暗。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蓝色的络子。粗糙的棉线在指尖摩挲,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油腥味。
张姐的手艺,她白日里看得分明,收尾的结打得又蠢又紧,是独一份的记号。
找到了,是物证。
找不到,平兰的话就是人证。
容贵妃那样的女人,丢了面子,总要找个台阶下。杀鸡儆猴,再合适不过。
她选了一根伸向路中间的、半枯的石榴枝。枝桠不高,恰好在人腰侧的位置,走得急了,最容易挂到衣物。
她没有直接挂上去。
而是用指尖勾着络子,模拟着衣物被刮住的样子,轻轻一扯。
那枚蓝色的络子,便像一只疲惫的蝴蝶,颤巍巍地挂在了枝头。从路上看,不显眼,但只要走近,便能瞧个分明。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片刻停留。
转身,再次没入那无边的浓黑里。
仿佛她从未来过。
那枚蓝色的络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等待着天亮后第一个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