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抽气。
准备发力的侍卫收势不及,差点一头栽过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空气凝固。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门内传来的、粗重而压抑的喘息,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库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水汽和血腥味的气息,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门后,站着一个人。
沈清歌。
她扶着门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水珠顺着她散乱贴在脸颊的黑发往下淌,滴落在门槛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团暗色的痕迹。
她身上那件粗布宫女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段。
跳动的火光照在她脸上。
右边脸颊上,一道新鲜的血痕,不深,但很醒目。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烂了,殷红的血渍晕染开,衬得一张脸苍白如纸。
瘫在地上的小安子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铁心的刀鞘还抵在门扇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沈清歌的脸上。
这个宫女,狼狈到了极点。
脸色白得像鬼,嘴唇泛着青紫。
可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不是清明。
那是一种极度疲惫下,强行撑起的镇定。
她只是扶着门框,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杨铁心握着刀柄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冰冷的缠绳。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的血痕,移到她被咬破的嘴唇,再到她藏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右手。
那只手,指甲断了三根,指缝里全是血和木屑。
“姐姐!”
小安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脚并用地从泥里爬起来,踉跄着想冲过去。
“站住。”
杨铁心头也没回,声音冰冷。
小安子瞬间被钉在原地,不敢再动。
杨铁心上前一步,黑色的官靴踩在了门槛上,离沈清歌不过一臂之遥。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用刀鞘,轻轻抬起了沈清歌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迎着火光。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仔细比对着她脸上的血痕和嘴角的破口。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库房内。
黑暗中,一个沉重的石磨翻倒在地。
石磨粗糙的边缘,沾着一点暗红。
和她脸上的伤,是同一种颜色。
空气死一样寂静。
沈清歌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她在用尽全部的理智,对抗着身体里残存的暴戾和脱力的眩晕。
她不能倒。
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杨铁心收回刀鞘,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最后,停在她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上。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这位公公说,里面是贵妃娘娘的猫。”
他顿了顿,靴子在门槛上碾了碾,仿佛在碾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