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猫呢?”
他盯着沈清歌,像盯着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小安子浑身一抖,刚想扑上去解释,却被一道更冷静的声音截断。
“猫跑了。”
沈清歌扶着门框,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大人要找的,是那只波斯猫?”
她抬起眼,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黑得惊人。
“它抓伤了我,从后窗跑了。惊扰了大人,是奴婢的罪过。”
这个回答,让杨铁心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眯起眼,视线像刀子,刮过沈清歌脸上的血痕,又落到她断裂的指甲上。
“波斯猫?”他重复了一遍,语调没什么起伏,“贵妃娘娘的猫,爪子倒是挺利。”
“不是贵妃娘娘的。”沈清歌摇头,气息不稳,但吐字清晰,“是……是给太后娘娘配药的孙姑姑,私下养的。”
小安子猛地瞪大了眼。
孙姑姑!那个脾气古怪,专管太后病体药方的老姑姑!宫里谁都知道,太后信她胜过信太医!
杨铁心的脸色变了。
贵妃他或许还能去回禀,可牵扯到太后的病,那就是天大的忌讳。
“胡说!”他身后的一个侍卫厉声呵斥,“宫中禁养宠物,你当咱家是傻子?”
沈清歌没有理会那个侍卫。
她的目光,始终笔直地落在杨铁心脸上。
“孙姑姑说,那猫通人性,能试药性。今晚要给太后试一味新得的‘雪顶参’,命奴婢来库房取配料。”
她顿了顿,仿佛喘不上气,身体晃了一下。
“奴婢手脚笨,打翻了水桶,惊了猫。它发起狂来,就……就成了这样。”
她的解释,其实也并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御膳房的库房,确实存放着一些不常用的药材。
而孙姑姑行事乖张,私下养猫试药,也完全符合她的性子。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杨铁心根本无法去向孙姑姑求证。
去问,就是质疑太后的用人,是探究太后的病情。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空气死寂。
火把的油“噼啪”爆开一朵火星。
杨铁心上前一步,刀鞘抵住了沈清歌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门框上。
他低下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库房里的血腥味,可不止你脸上那点伤。”
他的拇指,带着粗茧,重重擦过她脖子上青紫的勒痕。
“这猫,还会掐人?”
沈清歌的身体剧烈一颤。
疼。
刺骨的疼。
但她没有躲。
“是石磨,”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猫撞翻了石磨,奴婢躲闪不及,脖子被磨盘的绳套给勒住了。”
她的视线,指向库房黑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沉重的石磨翻倒在地,上面还绕着粗粝的麻绳。
一切也似乎合情合理。
杨铁心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探究、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戾气。
终于,他收回了刀鞘。
“锵”的一声。
长刀归鞘。
“今晚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
“处理干净。”
这几个字,是命令,也是警告。
他带着人,大步流星地离开。
靴子踩过泥水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姐!”
小安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歌。
“我的亲娘祖宗!你吓死我了!孙姑姑都让你搬出来了!”
沈清歌再也撑不住。
身体顺着小安子的手臂,软软地滑倒在地。
彻骨的寒意从五脏六腑蔓延开,眼前阵阵发黑。
“扶我……回去……”她喃喃道。
小安子手忙脚乱地将她搀起,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吓得一哆嗦。
冷得像冰。
“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会突然……”
“是旧病,有一段时间了。”
沈清歌打断他,靠在他身上,几乎没了重量。
“以前……也犯过。”
回到那间破旧的屋子,小安子手脚麻利地倒了热水,又找来干净的布巾。
沈清歌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