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瞬间在嘴里炸开。一缕血顺着下颌淌下,滴在地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那双被血色吞没的眼睛里,人的情绪已经消失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要将一切都撕碎的疯狂。
小安子甚至来不及思考。
眼前红影一闪!
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颈。那不是女人的手,是烧红的铁钳,带着要把他骨头捏碎的力道。
他双脚瞬间离地。
整个人被她单手提到了半空!
“呃……嗬……”
空气被瞬间抽空。他的肺部火烧火燎,手脚胡乱地蹬刨,却连那只手臂分毫都撼动不了。
他看见了她的脸。
一张近在咫尺,却扭曲狰狞到完全陌生的脸。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混杂着血腥与一种滚烫的幽香,闻一下就让人头晕目眩,只想逃跑。
他要死了。
他真的要被清歌姐掐死了。
就在他眼球上翻,意识即将断裂的瞬间——
那双血红的瞳孔最深处,极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像地心深处,最后一丝即将熄灭的岩浆。
扼住他喉咙的手,猛地一甩!
小安子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能呼吸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得眼泪鼻涕横流。
沈清歌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压抑的咆哮。
她没再看地上的小安子。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库房。
她冲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踉跄、扭曲。
一把推开库房的木门,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黑暗吞没。
“砰!”
门被从里面重重甩上。
小安—子趴在地上咳了半天,脖子上几道青紫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他惊恐地瞪着那扇紧闭的门。
刚才那一下,他离鬼门关只有一指的距离。
清歌姐……她那么好的人……
她一定是病了,病得很重!她一个人在里面,万一……万一她伤害自己怎么办?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宫里那些关于妖邪附体的鬼故事,争先恐后地涌进脑子。
不行!
他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库房。
刚才那是什么力气?
一头牛都能被她生撕了吧!
“哐当!”
库房内,沈清歌反手砸上门栓。
沉重的铁栓落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够。
这根本不够。
她血红的眼睛扫过四周堆积的杂物——几袋沉重的陈米,一个发霉的木箱,半截冰冷的石磨。
她喘着粗气,体内的岩浆催促着她去破坏。
她扑过去,不是用手搬,而是用肩膀、用身体,将那几袋百十斤的陈米狠狠撞向门口!
“砰!砰!”
她用尽全力,将那些重物一件件撞过去,堆叠起来,死死抵住门板。
每撞一下,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汗水混着井水,湿透了衣衫,又被体表的滚烫蒸干。
她终于力竭,背靠着自己筑起的“堤坝”滑坐下来。
身体剧烈地抽搐。
每一次心跳,都像一面战鼓在脑子里擂响。
意识在清醒与疯狂的悬崖边来回撕扯。
库房里厚重的霉味和尘土,呛得她喉咙发紧。
黑暗中,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蜷缩在门后。
为了对抗那股灭顶的暴戾,她伸出双手,指甲狠狠抠进地面的木板。
“刺啦——”
木屑扎进指缝,渗出黏稠的血。
这点痛,根本无法与体内焚心蚀骨的灼烧相提并论。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找不到出口,开始疯狂地攻击她自己。
月光从高处狭小的气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那光斑的形状,像一把弯刀。
外面,小安子终于跑到库房门口,里面传出的沉闷撞击声让他心脏揪紧。
“砰砰砰!”
他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带着哭腔:“姐!清歌姐!你怎么了?!”
“你开门啊!你别吓我!”
回应他的,是片刻的死寂。
随即,一个沙哑到扭曲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走!”
那声音里裹挟的危险,让他本能地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