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么了,这菜有什么问题?”小安子看向手里捧着的蟹粉狮子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一抬头,却见沈清歌紧紧攥着一块湿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小安子的话音未落,沈清歌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碗蟹粉狮子头。
那浓郁的肉香和蟹粉的腥甜,钻入鼻腔,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她血脉深处一道尘封的枷锁。
胃里翻江倒海。
她没有干呕。
而是反手抄起案上那把沉重的剁骨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面前的灶台猛地劈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刀刃深深嵌入青石灶面,刀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火星从迸裂的石缝中溅出,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
小安子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丢……掉……”
沈清歌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扶着灶台的手在剧烈颤抖,视线开始模糊。
不对劲。
一股熟悉的,几乎要将骨髓都烧成灰烬的燥热,从尾椎骨轰然炸开!
它不是一点点升温,而是瞬间沸腾!
滚烫的岩浆顺着她的脊柱疯狂上涌,直冲天灵盖!
“姐!姐你怎么了?!”小安子连滚带爬地过来,想扶她。
沈清歌猛地意识到什么,她抬起自己的左手。
月光下,她的小指指甲,根部竟沁出了一丝诡异的殷红,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今天……是八月十五!
月圆之夜!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完了。
“别过来!”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推开小安子。
小安子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根本无法抵抗,整个人被推得倒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惊恐地抬头,彻底呆住了。
这还是那个清冷淡然的清歌姐吗?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沈清歌已经顾不上他。
体内的“东西”苏醒了。
滔天的戾气和深入骨髓的恨意,伴随着灼痛,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
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耳边响起无数人凄厉的哭喊,刀剑入肉的声音,还有宫殿燃烧时木料发出的哔啵爆裂声……那些被她遗忘的,被她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化作最恶毒的诅咒,要将她撕碎。
“水……”
她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跌跌撞撞地扑向墙角的大水缸。
“砰!”
沉重的木盖被她一把掀飞,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根本不用瓢,直接将整个头,狠狠扎进了冰冷的井水里!
“咕噜噜……”
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哆嗦,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榨干。
然而,没用!
今夜的这股邪火,根本压不住!冰冷的井水非但没能浇灭它,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激起了更凶猛的爆沸!
“啊——!”
她猛地从水缸里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嚎。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黑发滴落,划过她滚烫的脸颊,瞬间就被蒸发,冒出丝丝白汽。
她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已经彻底被血色浸染,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不行。
要出去!要毁掉什么东西!
她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破坏与杀戮。
她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院门的方向。
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出去!外面都是人!
“清歌姐……你、你别吓我……”小安子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的眼睛……”
沈清歌没看他。
她用那双泛起红光的可怕眼睛,死死瞪着院门,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撑在水缸边缘的手指,猛然攥紧。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厚实的缸沿,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小安子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见沈清歌的指甲缝里,已经渗出了血丝,与缸体碎裂的白色石粉混在一起。
“姐……你……”
那股狂暴的力量找不到出口,在她体内更加疯狂地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