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的人脖子一缩,瞬间作鸟兽散。
曹公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知没趣。他再纠缠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对了,”他临走前,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皇上点了核桃酪,要她做。”
说完,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后厨恢复了忙碌,但气氛已然不同。
沈清歌正准备处理一尾刚送来的鲈鱼,准备做一道“金齑玉脍”。
“火候过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陈御厨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用烟杆的铜头,挑开旁边一口煨着羊髓汤的锅盖。
乳白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羊髓七沸七歇,汤面蟹眼大小的气泡为最佳。你这,过了三成火,腻了。”
沈清歌心里一凛,立刻伸手去撤灶膛的柴火。
滚烫的铜锅把手,在她掌心烙下一道红印。
她刚想去浸冷水,一本用油布包着的、泛黄的书册,“啪”地一声,被扔在她面前的案板上。
《饮膳正要》,第三卷。
陈御厨往灶膛里啐了一口烟沫,声音依旧沙哑难听。
“有空,抄一遍。”
他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点在书册中某一页的空白处。
“御前呈膳,鱼脍加一勺梅子醋。去腥提鲜,压住那股味儿。这是规矩。”
锦芝正好抱着一个沉重的冰鉴从旁经过。
她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歌拿着那本破旧得快散架的书,对着老御厨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
那本书,她求了陈御厨三年,连摸一下封皮都未曾得到。
“咔嚓——”
一声脆响。
锦芝怀里的冰鉴,被她掐着雕花的手指,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