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
锦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曹公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队末的沈清歌身上。
以及她手里那个用瓜皮做的,堪称简陋的“碗”。
“那是什么?”曹公公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御膳房没人了?拿个破瓜皮也想端上龙案?”
沈清歌端着冰盏,缓步上前。
“回公公,此物名为‘金风玉露’。”
“名字倒雅致。”曹公公冷笑,“说吧,是什么乡下泥腿子吃的玩意儿?”
“是野葛根。”
沈清歌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锦芝立刻尖叫起来:“她疯了!竟敢拿这种粗鄙之物给皇上吃!”
曹公公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沈清歌。
“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奴婢知罪。”沈清歌坦然道,“但奴婢更知,皇上龙体烦躁,内火燥盛,非此物不能解。”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
“昨夜,御书房的冰鉴要了六次冰。今晨,浣衣局收走的明黄寝衣,领口有汗渍。皇上不是没胃口,是五内俱焚,咽不下任何油腻之物。”
曹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事,他都知道。但一个后厨的丫头如何得知?
“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他的声音变得阴沉。
“没人让奴婢说。”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奴婢只是在想,若皇上是奴婢的家人,奴婢会端上什么。”
她将冰盏往前递了递。
“此物,降心火。入口即化,不劳龙齿。”
曹公公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
整个御膳房死寂一片,只听得到众人的心跳声。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那把小小的银匙,舀了一勺。
琥珀色的冻羹在烛火下晶莹剔透,顶上一点金箔熠熠生辉。
他迟疑了一下,送入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粗糙,甚至没有咀嚼的必要。
那块冻羹一触到舌尖,便化作一股清冽甘甜的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仿佛一道冰泉,瞬间浇灭了五脏六腑的燥火。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从天灵盖直窜到脚底。
“啪!”
银匙掉在了地上。
曹公公猛地拍了一下食案,枯瘦的手掌竟拍出了巨响。
“好!”他一声暴喝,吓得众人一哆嗦。
“好一个‘金风玉露’!”
他死死抓住沈清歌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叫什么。”
“奴婢,清歌。”
“清歌……”曹公公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锦芝面前。
锦芝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曹公公拿起她那碗被嫌弃的雪蛤珍珠露,看都没看,直接走到一旁的炭盆前。
“哗啦——”
整碗汤羹被他尽数倒入了火红的炭火中。
“滋啦!”
甜腻的香气瞬间化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皇上忌甜腻,忌荤腥,忌滋补。”曹公公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全都占了。御膳房,养不起你这样的废物。”
他一脚踢在锦芝肩上,将她踢翻在地。
曹公公转过身,对沈清歌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清歌,再做两份。不,三份!”
他指着那只西域冰瓜。
“用这个做碗。咱家亲自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