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锅杏仁酪前,先舀起沈清歌后备的那一锅,闻了闻,点点头:“南杏饱满,火候正好,清甜不腻,是上等之品。”
他又走到曹公公面前那碗泛青的杏仁酪旁。他舀起一勺,凑到鼻尖,猛地一皱眉。
“的确是苦杏仁!”陈御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怒气。
曹公公脸色一变,他猛地指向锦芝,声音如洪钟:“锦芝,你敢在贵人膳食中动手脚,是活腻了不成!”
锦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不是我!陈师傅,公公,不是我!”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时刚才跑出去的小太监也跑了回来,在曹公公耳边嘀咕了几句。
“好好,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曹公公怒不可遏。
“连咱家都敢戏弄,你好的很!”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锦芝,声音尖利刺耳:“来人!把这个毒妇给咱家拖出去!掌嘴三十!打到她招为止!”
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起锦芝就往外拖。
“不!我没有!不是我!啊——!”锦芝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的金累丝梅花簪在挣扎中掉落,砸在青石砖上,发出“叮”的一声。簪尾的流苏散开。
沈清歌的目光落在这支簪上。
“沈清歌!你给我等着!”
锦芝被拖到门槛外,她忽然嘶吼出声,随后被拖出了御膳房,叫声渐行渐远。
御膳房内,鸦雀无声。
曹公公的脸色阴沉,他瞥了一眼沈清歌,又看向陈御厨。
“陈师傅,这次算你走运。”他的声音缓和下来,“这宫里的水,可深得很。有些事,还是小心为上。”
陈御厨躬身:“公公教训的是。”
曹公公拂袖而去,御膳房重归寂静。
沈清歌走到锦芝掉落发簪的地方,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支金累丝梅花簪。冰冷的金属触感。簪身内侧的“容”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缓缓收紧手掌。
“陈师傅。”小安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陈御厨身边,他指了指那锅沈清歌备用的杏仁酪,“这锅,还要送去月华宫吗?”
陈御厨摆摆手。
他走到沈清歌面前,声音低沉:“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沈清歌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御厨。
“去把那锅杏仁酪,送去月华宫。”陈御厨指了指那锅好的杏仁酪,语气平静。
沈清歌点点头,端起铜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