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竟回过头，冲沈清歌露出了一个极尽挑衅的笑。

    那笑容里，全是“我动手了，你又能怎样”的得意。

    沈清歌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她拿起一颗饱满的杏仁，放在两指间。

    “咔！”

    杏仁应声碎裂，碎屑迸溅。

    小安子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姐，她……”

    “别废话，干活。”沈清歌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她将泡好的杏仁倒进石臼，一下一下，用力捣着。石杵与石臼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锦芝扭着腰走了过来，一股甜腻的香风扑面而来。

    “哟，清歌妹妹这是跟谁置气呢？捣个杏仁跟要杀人似的。”她嘴上说着，袖子却“不经意”地从雪白的杏仁糊上拂过。

    沈清歌面上却毫无波澜。她甚至对锦芝扯出一个笑：“姐姐说笑了，月华宫要得急，我不敢耽搁。”

    锦芝见她毫无反应，只当她没发现，撇撇嘴，得意地扭身走了。

    小安子急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在哆嗦，用口型对她说：“扔了！”

    沈清歌冲他摇了摇头。

    小安子更急了，急忙挤过来小声说道：“现在宫里不妥当，这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

    就在这时，陈御厨的皂靴声踏进了门槛，枯瘦的身影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

    “杏仁酪，好了吗？”

    整个灶房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师傅，还差一点火候。”沈清歌不紧不慢地回答。

    陈御厨走到她灶前，鹰隼般的眼睛在案板上扫过。他捏起一撮杏仁粉，放在鼻尖闻了闻。

    “火气太重，会坏了杏仁的清气。”他冷冷地评价，眼神里满是挑剔，“下回要注意。”

    这话一出，小安子舒了一口气。

    沈清歌点点头，立刻应声：“是，师傅教训的是！”

    沈清歌转身，重新取出一份食材开始做第二份，动作行云流水。

    洗、泡、碾、磨。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陈御厨站在一旁，看着她沉稳利落的手法，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服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