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被拖走后留下的那道血痕,被水冲了又冲,青石板缝里还是渗着暗红。
“清歌!”
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寂静。
一个穿着半新不旧宫装的妇人,领着两个太监,叉着腰站在院中。她吊梢眼,薄嘴唇,正是紫烟那位在尚服局当掌事的表姑,周掌事。
平兰手里的衣服“啪”地掉进水盆,溅了自己一脸水,也顾不上擦。
沈清歌直起身,擦了擦手,不卑不亢地走过去。
“周姑姑。”
周掌事拿眼斜她,冷笑一声:“手脚还挺麻利。既这么能干,也别闲着。北三所后墙的排水石渠堵了,你去通通。”
整个浣衣局瞬间落针可闻。
北三所!那是宫里人人谈之色变的冷宫废院!传说前朝的妃子吊死在里面,常年不见天日,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更别说后墙那条排水渠,连接着整片宫苑的暗沟,又脏又臭,前几日还有人说看到里头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哪是派活,这分明是往死里整人!
平兰的脸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下:“掌事饶命!清歌她……她身子弱,做不来这种粗活!求您换个差事吧!”
“浣衣局的奴才,还敢挑三拣四?”周掌事一脚踢开平兰,“她不去,那你去?”
平兰吓得不敢再出声。
沈清歌扶起平兰,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平静地应下:“奴婢遵命。”
周掌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狠毒,哼了一声,甩袖便走。
去北三所的路上,平兰的眼泪就没停过。
“你疯了?那地方会死人的!她就是想让你出事,好给紫烟报仇!”
“哭什么。”沈清歌声音很轻,却很稳,“死不了。”
北三所的宫门上了锁,只能从侧面绕到后墙。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草木味,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
排水石渠就在墙根下,半人多高,黑漆漆的望不见底,里头塞满了枯枝败叶和淤泥。
腥气更重了。
沈清歌蹲下身,借着天光,看清了石渠内壁。
那上面,挂着几缕被撕碎的布条。
不是寻常宫人穿的粗布,而是织金的锦缎。上面暗红的污渍,根本不是淤泥,是半干的血。
她心头猛地一跳。
是魏王。
入宫那天,她透过车帘缝隙,瞥见魏王蟒袍一角,当时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魏王在处理什么人?还选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周掌事把她派到这里,是想让她也变成这暗渠里的一具尸体,还是……另有目的?
她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半包油纸。
“饿不饿?”她把油纸包塞给平兰,“茯苓糕,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平兰哭得直摇头。
“吃吧。”沈清歌拍拍她的手,“吃饱了,才有力气。”
平兰含着泪,小口小口地啃着。
沈清歌卷起袖子,用一根长竹竿开始清理渠道。她动作很慢,每一次搅动,都仔细观察着淤泥下的东西。
“谁在那儿!”
两个提着灯笼的太监从墙角拐了出来,满脸警惕。
平兰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沈清歌一把捂住嘴。
沈清歌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污泥:“两位公公,是周掌事派奴婢来清理石渠的。”
领头的太监打量她几眼,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渠口,眼神里透着嫌恶:“手脚快点,别在这儿碍眼!”
沈清歌连连点头,趁着躬身的功夫,将袖子里藏着的另一小包茯苓糕,悄无声息地塞到对方手里。
“公公辛苦。天冷,垫垫肚子。”
那太监捏了捏,分量不轻,脸色缓和下来。
“算你识相。”
沈清歌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公公,这北三所……最近不太平吗?奴婢瞧着,这渠里的血腥气,倒像是刚溅上去的。”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太监的脸色瞬间变了。
领头的太监也眼神一厉,死死盯着她:“你看见什么了?”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沈清歌立刻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没……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就是闻着味儿……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求公公饶命!”
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看起来已经魂飞魄散。
那太监审视了她许久,见她确实不像撒谎,才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干完活赶紧滚!”
说完,便带着另一个太监,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沈清歌才缓缓抬起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