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脚并用地从恭桶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散发着冲天的臭气。
她像一头疯兽,一把推开想来搀扶她的秋菱,血红的眼睛在院子里疯狂扫视。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跪在地上的沈清歌身上。
那个罪魁祸首,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吓破了胆。
苏嬷嬷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的影子,将沈清歌完全笼罩。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沈清歌听见她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地狱般的寒气。
“抬起头来。”
沈清歌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惊恐万分的脸。
苏嬷嬷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伸出那只沾着污秽的手,捏住了沈清歌的下巴。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随着她颤抖的手,扑向沈清歌的脸。
沈清歌的瞳孔里,映出那张扭曲、疯狂、失去一切体面的脸。
她没有躲。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不是清脆的,是粘腻的。污秽随着掌风,狠狠地糊在了沈清歌的半边脸上。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更强烈的,是那股混杂着体温的、令人反胃的腥臭。
沈清歌没有出声,但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扇得歪倒在地。
平兰就在旁边,她腿一软,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去扶沈清歌,却被秋菱一脚踹开。
“滚开!贱蹄子!”秋菱的声音又尖又利,她急于在苏嬷嬷面前表现,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这两个人身上。
苏嬷嬷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看着自己那只沾满污秽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半边脸糊着同样东西的沈清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这个灾星!”苏嬷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你就是个扫把星!从你来这那天起,就没有一件好事!”
她指着地上那摊皂角水,指着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波斯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要撕裂人的耳膜。
“你说!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算计好了,要让老娘当众出丑!”
沈清歌连忙趴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她拼命摇头,眼泪和脸上的污物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不是的……嬷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她故意装出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是……是猫……是那只猫……”
她的话,提醒了所有人。
是啊,是那只猫受惊,是秋菱踹翻了水桶,是苏嬷嬷自己,踩到了水滑倒。
这一连串的“巧合”,串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意外。
可越是像意外,苏嬷嬷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她可以处置一个处心积虑的凶手,却无法惩罚一场让她沦为笑柄的意外!她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羞辱,都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口!
她死死盯着沈清歌。
这个贱人,就是一切的源头!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