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一面
 “别碰我!他还欠我钱!”沈清歌疯了一样挣扎,双臂死死抱住沈辰清的腿。

    混乱中,她把脸埋在父亲肮脏的裤腿上,用哭嚎掩盖住她的声音。

    “爹!什么王?”

    沈辰清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无声地开合。

    沈清歌看懂了。

    是两个字。

    ——“梁”和“下”。

    不是王,是梁下!

    哪里的梁下?茶馆?家里?

    “时辰到——!行刑——!”

    “不——!”

    沈清歌被两个狱卒架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沈辰清却在这时,回光返照般地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玉。”

    下一秒,刽子手的大刀,轰然落下。

    血,喷涌而出,溅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黏腻的。

    沈清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被拖出刑场,扔在散发着恶臭的后巷。

    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耳边“嗡嗡”作响。

    良久,她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指尖,却拈起一小片混在血污里的东西。

    那是在刚才的拉扯中,她用指甲,从父亲血肉模糊的指根伤口里,拼死抠出来的一点……药渣。

    她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

    这不是金疮药。

    这是……熏香。

    一种只在临安城最顶级的销金窟——“醉春风”里,才会使用的“醉龙涎”。

    一个穷困潦倒的茶贩子,为什么临死前,指甲缝里会沾上这种价值千金的熏香?

    沈清歌缓缓攥紧了手心。

    那枚小小的药渣,像一块烙铁,灼烧着她的掌纹。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刑场的方向,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柔弱。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梁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