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他还欠我钱!”沈清歌疯了一样挣扎,双臂死死抱住沈辰清的腿。
混乱中,她把脸埋在父亲肮脏的裤腿上,用哭嚎掩盖住她的声音。
“爹!什么王?”
沈辰清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无声地开合。
沈清歌看懂了。
是两个字。
——“梁”和“下”。
不是王,是梁下!
哪里的梁下?茶馆?家里?
“时辰到——!行刑——!”
“不——!”
沈清歌被两个狱卒架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沈辰清却在这时,回光返照般地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玉。”
下一秒,刽子手的大刀,轰然落下。
血,喷涌而出,溅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黏腻的。
沈清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被拖出刑场,扔在散发着恶臭的后巷。
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耳边“嗡嗡”作响。
良久,她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指尖,却拈起一小片混在血污里的东西。
那是在刚才的拉扯中,她用指甲,从父亲血肉模糊的指根伤口里,拼死抠出来的一点……药渣。
她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
这不是金疮药。
这是……熏香。
一种只在临安城最顶级的销金窟——“醉春风”里,才会使用的“醉龙涎”。
一个穷困潦倒的茶贩子,为什么临死前,指甲缝里会沾上这种价值千金的熏香?
沈清歌缓缓攥紧了手心。
那枚小小的药渣,像一块烙铁,灼烧着她的掌纹。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刑场的方向,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柔弱。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梁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