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时候是越来越浓的茫然，甚至会在她试图靠近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抗拒。
这种抗拒，比冷漠更令人心痛。
她仿佛在对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倾诉爱意，得不到任何共鸣。
心里的苦楚无法倾诉，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会好的，他只是病了，需要时间恢复。
在医生确认顾九霄身体状况可以经得起转运后，裴思楠安排了严密的护送，准备将他转回京市条件最好的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和康复。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九霄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是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叶桉坐在他旁边，凝视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却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他那份无声的疏离堵了回去。
一路沉默。
飞机徐徐落地。
舱门打开，叶桉搀扶着依旧虚弱的顾九霄，一步步走下舷梯。
她以为来接机的全是顾家人。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停机坪上等候的那几个人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僵在了原地。
顾老夫人和顾九安父子站在那里，这很正常。
可为什么……江上歌也在？
她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那姿态，仿佛她才是那个望穿秋水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主人。
叶桉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顾老夫人已经迎了上来，先是红着眼眶仔细打量了儿子一番，连声说着“回来就好”。
目光落到脸色苍白的叶桉身上，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一行人各怀心思，迅速上车，前往医院。
顾九霄在顶级VIP病房里被安顿好之后，顾老夫人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叶桉面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桉桉，九霄现在虽然醒了，可人还没好利索，记忆也没恢复，这煞气肯定还没散干净！”
叶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顾老夫人一眼，又转向一旁姿态娴静的江上歌，荒谬又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妈思前想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上歌家世、相貌都好，和九霄也算是门当户对，对外宣称她是九霄的太太，最让人信服。而且，她也同意了。为了九霄能彻底康复，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叶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老夫人，又缓缓地转向江上歌。
此时，江上歌也正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
顾老夫人和叶桉的对话是在外面的走廊进行的。
裴思楠拉开病房门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得清清楚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伯母，这太荒唐了！九霄只是暂时失忆，医生说了需要时间恢复！
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还要把桉桉赶走，让另一个女人顶替她的位置？这对桉桉公平吗？对九霄的恢复真的有好处吗？！”
顾老夫人被裴思楠的直白顶撞说得老脸一红。
她何尝不知道这要求过分？可那份为儿子平安不顾一切的焦虑达到顶峰。
“思楠，伯母知道这不对，知道委屈桉桉了。
可我害怕呀，大师说得有板有眼，万一就因为差了这一步，九霄再出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活？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看顾老夫人这样，裴思楠满腹的道理和怒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对商场上的敌人狠厉果决，却无法对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狠下心肠。
荒诞，可笑的把戏，却偏偏无法阻拦。
他重重叹了口气，别开脸，最终还是沉默了。
这份沉默，等于默认了这场闹剧的继续。
顾老夫人见裴思楠不再激烈反对，转向脸色苍白的叶桉。
“桉桉，好孩子，妈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你看九霄现在这个样子，谁也不记得了！媒体那边一直盯得紧，他醒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你这段时间就先别来医院了，免得被拍到，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大师说一个月后煞气就能散得差不多，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好吗？”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明明她是他的妻子，却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以妻子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
叶桉只觉得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绞割，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