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掌握不好剂量，很可能会把人逼疯……
九爷就一点也不担心，万一……
一瞬间，叶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死死攥住被单，指节泛出青白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难怪。”她忽然轻声说。
难怪昨天醒来，她感觉九爷怪怪的。
苏星河气得浑身发抖，“顾九霄这个王八蛋，我去找他……”
“星河。”叶桉叫住她，微微摇头。
找他又有什么用呢。
叶桉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暗渊的间谍，他用了吐真剂，应该就不会怀疑了吧。”
江洛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将剩下的药剂灌到他嘴里。
“好好养着，别多想，如果后悔了，随时来找我，三年前和你说的话，现在依旧作数。”
叶桉想起三年前江洛对自己说的话，眼神充满了感激，“江洛，谢谢你。”
“谢屁！”江洛狠狠揉了把脸，“下次药喝完拍舌苔给我看。”
“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别让我在停尸房看见你。”
“桉桉。”苏星河抱住叶桉，看得出，她现在很伤心。
叶桉看着她，“星河，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星河张了张嘴，“那我去给你买午餐，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馄饨怎么样，来回差不多一个小时，够你一个人静静了。”
她不敢留叶桉一个人待太久，怕她越是一个人，就越伤心。
“好，谢谢星河宝贝。”
“等我，累了就睡一会儿。”
苏星河离开，轻轻地把门关上。
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桉慢慢蜷缩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原来从始至终，霄主都没有相信过她。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他不相信陪伴了他十年的顾南枝，也不相信如今的叶桉。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手背上，叶桉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真没出息。”她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擦掉眼泪。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心碎是这样的感觉——像是有人把你最珍视的东西，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碾成粉末。
而她甚至不能怪他。
毕竟在顾九霄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需要被怀疑的对象罢了。
……
顾氏集团。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吞噬。
顾九霄坐在阴影里，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灼热的灰烬烫到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冷锋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他的记忆——可他的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
只有零星的碎片闪过：枪声、血色、还有一双执拗的眼睛。
可当他试图抓住时，它们又迅速消散。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味道。
顾九霄抬手揉了揉突跳的太阳穴，拨通了内线电话。
“齐承。”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准备飞机，我要回美墨边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齐承低声道：“现在吗？”
“嗯。”
“九爷，现在边境局势不稳，那边……”
“立刻。”顾九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
挂断电话后，顾九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冷峻的轮廓，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如果记忆找不回来，那他就亲自去一趟，把过去挖出来。
无论真相是什么。
……
叶桉第二天一早出院。
顾九霄没出现，她也没给他打电话。
苏星河替她办完出院手续后，送她回了南苑。
叶桉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的失落一点点放大。
屋子空荡荡的，她的心也空荡荡的。
钟点工正在厨房收拾，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叶小姐，您回来了？”
钟点工不知道她住院了，这两天早晚过来没见到人，以为她出差了。
“嗯。”
叶桉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顾九霄这两天回来过吗？”
钟点工摇摇头：“没有，顾先生这两天都没回来。”
叶桉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