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红灯刺眼地亮着，顾九霄站在走廊，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耳边是医疗器械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
他盯着自己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先生，请让一下！”
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而过，顾九霄机械的侧身。
“顾三，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段清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含怒意。
顾九霄没有回头，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艰难滚动，像咽下一块锋利的冰。
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位戴口罩的医生快步走出，手中的化验单簌簌作响，“病人胃黏膜严重灼伤，血液中药物浓度超标三倍不止，你们确定只是吐真剂？”
顾九霄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裴思楠是这么说的。”
医生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普通吐真剂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溶血反应，病人血液中有特殊抗体，说明她可能长期接触这类药物……或者说，以前被注射过。”
段清野猛地转头看向顾九霄，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顾九霄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能救吗？”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们在努力。”
医生叹了口气，“她体质特殊，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两倍，这也是为什么药物反应这么剧烈。”
说完转身回了急诊室。
走廊重归寂静。
顾九霄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是自己如雷的心跳。
为什么叶桉血液中会有特殊的抗体？
为什么医生说她以前接触过这种药物？
这种药多用于军区，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为什么她的生理指标异于常人？
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满意了？”
段清野狠狠咬了咬牙，怒火蹭蹭蹭往上冒，“看着她这样，你满意了吗？！”
“叶妹妹那么喜欢你！”
段清野咬牙切齿，满脸失望，“每次见你眼睛都发亮，记着你所有喜好，她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呢？你就这么对她！”
顾九霄缓慢地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段清野读不懂的情绪，“正因如此……才更可疑。”
段清野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顾九霄望着急救室刺目的红灯，眼底映出一片血色，“如果有，那一定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说什么？”
顾九霄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清野，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叶桉的爱太炙热了，爱得毫无保留，毫无破绽……”
所以，他不相信……
段清野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所以你宁愿相信她接近你居心叵测，也不信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顾九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顾九霄没有回答。
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
叶桉躺在上面，脸色比床单还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插着输液针，透明液体一滴一滴落进血管。
“暂时稳定了，转入ICU观察。”
护士说：“家属可以去病房外等着。”
顾九霄沉默地跟上病床，目光始终锁在叶桉脸上。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ICU的玻璃门外，顾九霄终于停下脚步。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确实希望她是暗渊的间谍。”
段清野皱眉：“‘暗渊’的间谍？什么意思？”
叶妹妹怎么可能和‘暗渊’有关系。
这他妈不是瞎扯淡吗！
“如果她是‘暗渊’的人……“
顾九霄的指节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白印，“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一枪解决她。”
他转过身，眼中是段清野从未见过的痛苦，“可她如果不是……那我这些日子的猜忌、试探、怀疑，就全成了笑话。”
段清野怔住了。
这么多来，他第一次看到顾九霄露出这样纠结的神色。
段清野深吸口气，“顾三，你对叶妹妹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顾九霄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叶桉的一颦一笑。
“这不重要。”
他睁开眼，眸子里带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