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注意到她异样的脸红,侧头关切地问道:“你很热吗?脸这么红。”
她立刻摇头,矢口否认:“没……没有。”
裴颂鼻间轻叹一声,没有戳穿她。
他伸手细心调整了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凉风不会直接吹到她,又能保证车内空气流通,温度适宜。
随后,他将空调温度稳稳控制在26摄氏度——这是他观察许久后得出的结论,这个温度对怕冷又惧热的江晚星来说,最为舒适妥帖。
回到那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宅邸,日常的程式再次启动。
江晚星先行沐浴,氤氲的水汽和萦绕的淡香过后,轮到了裴颂。
室内只余一盏灯。江晚星靠在床头,试图将心神沉入那本厚重的《经济管理学》中。
柔和的白色山茶花灯罩下,光线温暖而专注地笼罩着书页。“经济学是一门研究稀缺资源如何有效配置的……”
然而,思绪刚开了个头,便被浴室隐约传来的哗啦水声轻易打断。
那声音像是带着温度,穿透磨砂玻璃,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模糊却诱人的画面——温热的水流顺着某人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滑过喉结,淌过锁骨,溅起细碎的水花。
甚至,她仿佛能听见,在蒸汽弥漫、氧气微薄的空间里,那因沐浴动作而带来的、略显深重的呼吸声。
江晚星微微蹙眉,指尖用力,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试图用这声响盖过内心的躁动。
“货币是一种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被床头那面装饰镜吸引——镜子巧妙地映出了浴室磨砂玻璃后那道朦胧的身影。
修长、挺拔的轮廓正在动作,隐约可见他侧身时,手臂带动沐浴球划过肩背的线条。
江晚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直沉丹田,直到胸腔和胃部都感到了压迫,几乎要窒息,她才缓缓地、无声地将那口气吐出。
再翻几页。“通货膨胀一般发生于社会总需求超过社会总供给之时……”
“啦啦啦~哼哼哼~~”
浴室里,那位“灵魂歌手”又开始了他五音不全却充满活力的即兴演唱,彻底击溃了最后一丝想要学习的氛围。
江晚星“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本。这书,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最终只能放弃挣扎,目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投向那片扰人心神的、晃动的光影。
约莫十分钟后,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门被干脆地拉开,裴颂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水珠窜了出来,像刚出笼的包子。
夏日炎炎,他的睡衣也愈发精简——一条宽松的及膝短裤,恰到好处地展露着线条流畅的胳膊和笔直的双腿。
江晚星飞快地瞟了一眼,心头莫名一跳,暗自腹诽:穿这么少……不会是故意的吧?
只见他几步走到床边,手臂自然地越过她上空,带起一阵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微风,扯过薄被,将两人一同盖住。
躺下后,裴颂侧过身,面向她,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晚星。”
“嗯?”江晚星应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裴颂的声音压低,带着认真的考量,“你的腿正在好转这件事,最好暂时对谁都别说。”
老话说,好事需藏。
一件尚未尘埃落定的喜事,若过早宣扬,仿佛会耗损其福分,甚至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反噬。
更何况,撇开这层玄妙的顾虑,那个在暗处窥伺、意图不明的对手尚未揪出,这始终是他心头一块悬着的巨石,让他无法全然安心。
江晚星眸光在昏暗中微微闪烁,带着一丝新的审视:“我忽然觉得,你有时候……考虑得还挺周全的。”
裴颂立刻挺了挺胸脯,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什么意思?我一直都这么聪明睿智好吗?”
江晚星在黑暗中无声地撇了撇嘴。啧,明明从前蠢而不自知,现在倒会顺杆爬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絮语,像睡前故事,又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唇枪舌剑。
总之,江晚星嘴里没一句是明确夸他的。
不知说了多久,声音渐低,最终归于均匀的呼吸声。两人同衾而卧,一夜安眠。
翌日是周末,晨曦透过纱帘,唤醒了静谧的清晨。
江晚星没有课程,裴颂则早早出门,赶往片场进行拍摄。
屏退了佣人,别墅显得格外宁静。江晚星与江晚月对坐在阳光恰好的窗台边,中间是一壶氤氲着热气的花茶。
江晚月手托香腮,另一只手指间捻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